第181章 瓮门大开,狼入樊笼(1 / 2)

汴京城的夜,是一锅熬得浓稠的肉糜粥。

灯火,酒肉,丝竹,女人的脂粉香,男人的汗臭,混杂在一起,蒸腾出一种独属于帝都的,醉生梦死的味道。

一支百人规模的商队,驱赶着几十头瘦骨嶙峋的骡子。

他们慢悠悠地从西水门入城。

守门的禁军校尉打着哈欠。

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他们那张盖着府州官印的通关文牒,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领头的汉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往校尉手里塞了一小锭银子。

他的手掌粗糙,虎口处结着一层洗不掉的暗黄色老茧,那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印记。

校尉掂了掂银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浑然不觉,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一只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西北饿狼。

为首的汉子名叫姚平,是童贯麾下“胜捷军”的都虞候。

他身后这百十号人,看着像面黄肌瘦的商贩。

可解开他们那肮脏的衣衫,便能看到一身虬结的筋肉,和纵横交错的刀疤。

他们每个人,都能在三息之内,从骡子背上那看似寻常的皮货捆里,抽出锋利的斩马刀,将眼前的禁军剁成肉泥。

入城的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头发毛。

按照大帅的部署,他们这支五千人的先遣队,化作五十多支大小不一的队伍。

在三天内,他们从不同的城门,用不同的身份,渗透进来。

有的扮作流民,有的伪装成镖队,而他这支,是最后一批。

没有盘查,没有刁难,甚至连多余的盘问都没有。

这座号称天下第一雄城的汴京,城防就像个筛子,处处漏风。

姚平领着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小巷。

他七拐八绕之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骡马大店。

店老板亲自迎了出来,低声交换了几个军中才懂的切口。

“姚都虞候,都安顿好了。”

店老板躬身道。

“内城那边,折家的三郎君已经带了八百好手,混进了金明池当差的匠户队伍里。只等大帅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发难。”

“好。”

姚平点了点头,心里那点不安,被即将到来的功业压了下去。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宛若天上的街市。

用不了多久,这汴京城的天,就要换个颜色了。

……

与此同时,蔡京的相国府内,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书房里,蔡京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精心侍弄的那盆兰花,不知何时被他碰掉在地。

上好的紫砂盆碎了一地,珍贵的“一品冠”花瓣零落。

他却对此视而不见。

“父亲,您找我?”

蔡京的长子蔡攸,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他如今官拜领枢密院事,算是半个兵部尚书。

可在他父亲面前,依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九门戒严令,为何迟迟不下?”

蔡京猛的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声音嘶哑。

自从林风拿了九门提督之权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他非但没有加强城防,反而连最基本的夜间盘查都松懈了许多。

蔡京派去的人回报,城门口的禁军,懒散得像是没睡醒的猫。

“这……儿子去问过国师府的人。”

蔡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国师说,此乃‘外松内紧’之策,是为了麻痹童贯,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