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并非愚蠢。
京畿边缘突然出现大量身份不明的青壮,结合童贯最近在西北的动向,这只老狐狸早已察觉异常。
一旦童贯的军队入城,他这个文官首领,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相国莫慌。”
林风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动的茶叶。
“汴京城高池深,禁军十二万,难道还怕几万‘流寇’不成?”
“国师有所不知啊!”
蔡京焦急地拍着大腿。
“那些禁军平时唬弄百姓还行,真要对上西军那些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悍卒,那就是纸糊的架子!”
“更何况,殿前司的几个都指挥使,平日里与童贯也有些不清不楚的交情。”
“若是他们暗中开门献城,咱们……咱们可就全完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风放下茶杯,神色转为肃穆,流露出一股超然的悲悯。
“既然事态如此危急,本座自当施以援手,保陛下与相国周全。”
蔡京闻言,大喜过望。
“国师有何妙策?”
“童贯善用奇兵,咱们便来个以静制动。”
林风眼神深邃,直视蔡京。
“为防内应作乱,汴京内城、外城的九道城门防务,必须立刻统一调度,交由绝对信得过的人掌管。”
蔡京心头一震。
城防之权,历来由两府三司互相牵制。
他费尽心力,才在其中安插好了心腹。
如今要全部交出?
“相国舍不得?”
林风语气转冷。
“大厦将倾,相国苦心经营的一切,又何从谈起?等童贯的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手里的那些兵权,还能当免死金牌用不成?”
林风言辞犀利,层层施压。
一番连消带打,彻底瓦解了蔡京的防备。
生死攸关之际,权力也得靠边站。
“国师说得对!一切凭国师做主!”
蔡京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老朽这就进宫,联合六部,请旨将九门提督之权,尽数归于国师麾下!”
在他看来,林风是个方外之人,拿了兵权也不过是暂时代管,总比落在童贯手里强。
半日后。
一道盖着天子玉玺的明黄圣旨,在蔡京等文官集团的全力推动下,火速颁发。
汴京城九门防务,及留守禁军的最高指挥权,全权交由国师林风节制。
黄昏时分。
林风站在高达十丈的宣丽门城楼上。
城墙下,进城商旅与百姓络绎不绝,宛若长河。
阿碧静立在他身侧,夜风轻拂着她的青衣。
“传令下去。”
林风望着城外连绵的驿道,语气平缓却透着肃杀。
“九门戒严令暂不发布。让那些化了妆的狼崽子们,分批进城。来多少,放多少。”
阿碧心头一震:“公子,若是让他们在城内集结完毕,恐生大乱。”
“在旷野上遭遇,我们处于劣势。”
“但这汴京城里,街巷纵横,坊市林立,那是我们天机阁的主场。”
林风转过身,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瓮中捉鳖,总好过四处搜捕。这口缸,我已经替童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