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小组在废弃粮站对面的山坡上,已经趴了整整六天。
六天里,赵建来了两次。
每次都是傍晚,天擦黑的时候。
他骑着那辆破自行车,沿着土路晃晃悠悠地过来,把什么东西塞进粮站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然后骑车离开。
两次,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时间。
李振涛趴在雪地里,透过望远镜盯着那棵槐树。
身上的白色伪装服和积雪融为一体,连呼出的热气都被他用围巾挡了回去。
旁边趴着两个组员,一动不动,像三块长在坡上的石头。
“组长,今晚他会来吗?”
一个组员用极低的声音问。
李振涛看看天色。
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再过半小时,天就全黑了。
“会。”
“前两次都是这个点。今天第三天,该来了。”
组员不再说话。
风从山坡上刮过,卷起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没人动。
六点半,天色完全暗下来。
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影。
李振涛的眼睛眯起来。
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是自行车,骑车的人裹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几乎和赵建一模一样。
车子停在粮站门口。
那人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绕到粮站后面。
李振涛举起望远镜。
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蹲在槐树下面,伸手往树洞里掏。
掏了几下,掏出一个小包,塞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土路的另一头,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李振涛心里一动。
那个黑影也是骑车,但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粮站门口。
他下车,没往粮站后面走,而是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火光在夜色中一闪,照亮了他的脸。
李振涛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大衣,戴着军帽——不是普通的军大衣,是军区后勤部配发的那种,领子上有领章。
那人抽着烟,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人。
粮站后面的赵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从后面绕出来,看见那个人,愣了一下。
那人朝他招招手。
赵建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声音太小,听不清说什么。只能看见那人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赵建。
赵建接过,揣进怀里,然后骑上车,走了。
那人看着赵建走远,掐灭烟,也骑上车,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李振涛按下通话键。
“秦岳,有人接头。拍了没有?”
耳机里传来秦岳的声音,压得很低。
“拍了。正脸一张,侧脸两张。光线不好,但应该能用。”
李振涛松了口气。
“撤。回去比对。”
凌晨两点,秦岳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他把冲洗出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桌上,对着放大镜仔细看。
照片确实不清楚——夜里光线太暗,加上距离远,人脸有些模糊。
但那身军大衣,那顶军帽,还有那张脸的轮廓,已经足够辨认。
他拿起电话。
“接军区政治部干部科。”
电话接通。
“我是‘蜂巢’实验室的秦岳。麻烦帮我查一个人,穿军大衣的,四十岁上下,身高大概一米七五,脸型偏瘦……”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秦工,就这些信息?”
秦岳说。
“还有一张照片。我现在送过去。”
凌晨四点,比对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