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云问：“羡慕？”

桑玄摇头：“那不是我的世界，有什么可羡慕的。”

“那你这般出神。”

“替他觉得欣喜，幸福。”

“难得难得，”牵云几乎要忍不住鼓掌，“你会觉得幸福了。我现在愈发觉得你应该长长久久地和傅泽宇在一起，至少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像人。”

桑玄笑笑：“不需要。”

马车启动，缓缓驶入皇城。

马车走得很慢，主要是因为牵云总是被街边的各种小玩意吸引注意。翎国有的，她要拿着研究研究，非得比个高下；翎国没有的，她更要拿着研究研究，越研究越觉得有趣，大手一挥就要买下来。也幸亏傅泽宇给他们留了钱，不然桑玄可能得当场拆了牵云抵债。就这么慢悠悠，自由自在，边走边看，边走边玩。等他们到了傅宅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太阳斜着挂在枝头，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傅宅倒是比桑玄想象中的低调。他以为，以傅家的地位，宅邸应当华贵些才对，要么就是一片庄严，体现出武将世家的气度。没想到——

门口的柱子上似乎刚加了漆，颜色还没有完全沉下去，显得有几分温柔。木头上有雕刻的图案，乍一看倒是复杂，仔细看过去其实相当随性，就是起个修饰作用，既没有展示宅邸主人的财力，也没有彰显主人的威严。宅门口没有一大堆的守卫下人，甚至连个门童都没有，不过石阶很干净。牌匾用的是上好的木头，但雕刻地并不走心，似乎只是随意地裁了一块，随意地写了个字，就挂了上去。总体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地方，路人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么一座宅邸，让人根本法想象，这里住得是穆国第一武将世家，傅家。

马车停在门口。门开了，走出来一个鬓角微白的老人。亲兵们冲老人行了个礼，道了声：“白叔。”

白叔笑得比和蔼，与几个士兵聊了聊，内容都是些家常话，琐碎却温暖。等嘘寒问暖完，他才将目光投向一边沉默的马车。

他问：“可是桑公子？”

桑玄带着牵云走下车，对着白叔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穆国礼：“白叔。”

白叔上下打量了桑玄片刻，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桑公子一表人才，不愧是得小傅将军赏识之人。”

小傅将军……这么可爱的称呼吗……桑玄控制住笑意，礼数周到：“您过誉了，我只是一介乐倌，何来赏识之说。”

白叔倒是没有再客套，倾身做了个“请”哦动作：“桑公子，里面请。”

桑玄看着那道微微打开的门，没有动。

“牵云，”他回过身，对着牵云道，“你先跟白叔进去。”

牵云一愣：“你呢？”

“我等他回来。”

进入傅宅，不是什么大事，但桑玄就是莫名的，想把这份“第一次”留给傅泽宇。他希望，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的时候，身边的人是傅泽宇。就好像……

好像寻常人家成亲一样。

牵云了然，不再多留，跟着白叔进了门。士兵自动分为两股，一队跟着牵云，一队继续守着桑玄。

待宅门再闭，桑玄回到车上，合上眼，等着夜幕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