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桑玄微微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傅泽宇。”
傅泽宇眨眼:“诶,在呢。”
桑玄解开自己的衣带。
傅泽愣住了。
桑玄看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挑衅。眼波流动,分外妖艳。在这份妖艳里,桑玄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红色的布,从身上拉下来。肩膀,胸口,双肋,腹部,一点点从红色中流出。
傅泽宇的呼吸停滞了。
光滑的身体泛着淡淡的柔光,随意地散落着几条尚未愈合的血痕。这在常人眼中或许有几分狰狞,在傅泽宇眼里,却是人间极美的纹饰。腰间的疤如同腰链,带着诡谲的艳丽,恣意随性。红布挂在小臂上,挂在胯上,将落不落,欲拒还迎。
桑玄垂下眼,挑眉,轻笑。
“……”傅泽宇忍不住暗骂,想扭头,下巴却被桑玄一把扣住。他又试图闭眼,眼皮却不受控制,视线定定地落在桑玄的脸。
桑玄捏着傅泽宇的下巴,渐渐俯身,一点点抬眼,两人的目光逐渐相接。他们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雾蒙蒙的影子,在瞳孔中摇曳。桑玄对着傅泽宇的脸,短促地吹了口气,强势,妖媚。
傅泽宇眯了眯眼。
桑玄勾了勾嘴角,继续低身。傅泽宇看着,两个人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气息越来越温热,越来越温热……
他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刻,他便感觉到,本来落在唇齿间的呼吸,忽得落在了耳边。
桑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侧面响起:“乖乖待着,我去弄吃的。”
傅泽宇:“……”
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傅泽宇啊傅泽宇,你说你惹他干嘛啊!!
桑玄在杂草间穿梭,边走边收拾着衣服。逗了人,桑玄心情大好,甚至有要哼曲的冲动。幸好此刻他手边没有琵琶,不然怕是能连弹个十几首,惊得方圆几里难入眠。
天际有几只乌鸦在盘旋,阴森森的,衬得天都有几分沉闷。不过也伤大雅,反正这点沉闷影响不了桑玄的心情。
这几日的乌鸦格外多呢。也正常,裂谷外头横了几里的狼尸,够这些家伙报几天丧了。
有只只乌鸦落在树上,嘎嘎乱叫,桑玄视了它们。他本身倒是对乌鸦这玩意没什么意见,该打打该吃吃,相当随性,可若是给傅泽宇吃,他便不会选这鸟了。给傅泽宇吃这些以腐食为生的动物,他心里膈应。
可能是心情好干什么事都顺的缘故吧,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草丛里窝了两只他叫不出名字的鸟。两只鸟互相为对方整理着羽毛,脖颈交互摩擦,动作间净是柔情,低鸣间净是暖昧。
呦,是一对啊。桑玄将呼吸压到最轻,缓缓将两颗石头夹入指缝。今天心情好,允许你俩在投胎路上搭个伴。
破空声响起,两只鸟应声倒地。
桑玄拍拍手上的土,走过去。可就在他的手与鸟身触碰的那一瞬,一股不寻常的震动,顺着鸟羽,传到了桑玄手中。
有人来了。
桑玄目光一凛,拎起鸟,又捡了几个石子,迅速转入一旁的巨石后。
手指一点点夹紧石子,呼吸一点点暂停。
当李尚桀的脸出现在转角处时,桑玄手中的鸟,“砰”地掉在了地上。
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