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邓覃覃在此,就知道沈四太太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且不说府衙存放的婚书记档,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废为妾室,岂是那么好操作的?
若真的拼着付出代价也要废了她,那沈府从一开始就不会娶她,可惜邓欣欣已经被沈府所谓的荣光迷了眼睛,闻言便跪伏于地,不敢出声。
可为难你的人并不会因为你怕了就收手,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一旁的陪房将托盘端到邓欣欣跟前,她举起来的那一刹那就脱了手,这茶盏滚烫的好似才从窑里拿出来一般。
那陪房瞧见这般场面,撇撇嘴道“奶奶若是不想敬茶直说就是,何苦又是要跪地面。又是装这茶碗烫手。难道咱们太太会蓄意为难奶奶不成?
还是......奶奶借着这敬茶的风俗,指责咱们太太不慈不成?”
以下犯上,以卑非尊,这是大忌。邓欣欣已经知道是沈四太太故意整自己,只是却不知说些什么,难道真的改口回府吗?
可是她同姨娘百般设计才嫁进来,如今自己名声也臭了,婚礼也举行过了,难道和离回去还能嫁什么好人家不成?
沉默片刻,她抑制住了掀桌的怒火,只是自小她也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竟也说不出什么来讨好沈四太太,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罢了罢了,你难道指望一个养在贱妾身边的庶女有多懂规矩吗?差不多得了。”沈四老爷自己端过了托盘上的茶盏,他看似是在解围,话里话外的轻贱和鄙夷却不比沈四太太少半分。
“只恨九郎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竟对这样的货色情有独钟,非她不娶,真真是败了咱们沈家的门楣!”
沈四太太颇不忿,恨恨道。沈四老爷放下茶盏,这二人竟你来我往的聊起了天儿。没有一个人想到让邓欣欣起来,又或者是故意将她遗忘在那堆果仁上头。
眼瞧着邓欣欣摇摇欲坠,旁边的陪房故作为难道“太太,这快到早膳时候了,今天的早膳...还是让厨房照常准备么?
大凉素来有新婚媳妇为公婆洗手做羹汤的习俗,连太子妃当日嫁进东宫,都给皇帝皇后做了早膳。
邓欣欣哪里敢不做这个早膳,强笑道:“自然是媳妇做才是”
“让你敬个茶尚且推三阻四,竟还说要按规矩做早膳,你不按规矩的事情还少吗?谁知道做早膳会把什么混进去。”
沈四太太嗤笑一声,打定了主意今天要把邓欣欣的面子一踩到底,指了指旁边一个柳眉杏眼的丫头:
“你去瞧着九奶奶做早膳,瞧瞧她有没有放什么不该放的,盯紧些!太太和姥爷的安危可都系在你手上了。”
那丫头俏生生的应了,也不等邓欣欣,自己转头就往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