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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胖女人应该告诉他们这个家伙还有个藏身洞窟,”陈瑶说,一边用鞋尖踢弄那堆垃圾:“真是别有洞天。”
陆明原本也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忍了下来,继续观察。腿部的伤口越来越痛了。脖子也隐约感到有点不舒服。
“那混帐东西刚才一定躲在门后偷窥他们。”
吴俊和陆明都没有作声。他们都有同感。
吴俊垂下双手,步向阶梯走回一楼。陆明跟在他后面,一走到一楼的房间,便被一股热气包围。陆明绕过房间的桌子,到墙边检视墙上贴的照片。
在墙上正中央是新海市的大地图,旁边则是许多从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
在地图右边,清一色贴的那是美女图,都是从“花花公子”或“阁楼”杂志剪下的。
墙上的诸位年轻女郎看着陆明,胴体摆出各种扭曲的姿势,有的全裸、有的衣冠不整;有的被五花大绑,有的摆出撩人体态,有的则露出一副亢奋的样子。
每个女郎都如此虚假,没有一个具有说服力。不过,这位收藏者的品味倒是兼容并蓄,不分种族、体型、发色,完全一视同仁。
陆明注意到每张照片的边缘都修剪得很整齐,而且张张都以同样的间距排列钉在墙上。
在大地图的左边,是一些新闻剪报。大部分都是洁文报纸。陆明注意到报纸都带有图片。
陆明凑近一张剪报,上面刊载的是新海市破土兴建一家教堂的消息。
陆明再看另一份法文剪报,上面则是关于在桑延街区发生的一件绑架案。
陆明的视线移到一家录影带公司的广告,这家录影带公司号称是全国最大的色情录影带销售中心。
在这广告旁,是警方破获一家脱衣酒吧的社会新闻,照片拍出一位被铐住的脱衣舞娘,身上仅穿着内衣。
墙上还贴有一则非法侵入事件,嫌犯侵入被害人的卧房,用睡衣做了一个假人,用刀刺烂它,然后丢在被害人的床上。
再往这则剪报旁—边看去,陆明的血液顿时降至冰点。
在墙上,王杰细心地修剪贴上三则报导,并排钉在一起。三篇报导都是关于连续杀人案。
和其他剪报不同,这三则报导都是影印下来的。第一篇报导谈的是号称“猎杀之狼”的曹永。在1963年春天,警方在他的寓所找到四名年轻人的尸体,每个被害人都是被勒死的。
第二篇报导则详述张纳的罪行,他从1969年开始,在新海市以及周边城市连续强暴和勒死数位妇女,到1971年被逮捕时,他已杀害了四名妇女。在这篇报导下,有人加注一行字“淫魔怪物。”
第三篇报导讲的是贾志华,专在新海市犯罪。他在1980年初杀害两名妇女,被害人都被分尸。
“看看这个。”陆明叫道,没有特定对谁说。尽管房间闷热异常,但陆明却感到一阵寒意。
吴俊走到陆明背后。“噢,宝贝、宝贝,”他看着墙上的美女图,唱起歌来:“爱是限宽广。”
“这边,”陆明指着那三篇报导说:“要你看的是这个。”
陈瑶加入他们,他们默默地看着这几篇报导。没有人说话,陆明闻着他们身上的汗臭,闻着他们身上浆过衣服的味道。在房间外头,一位妇人在大喊着“苏菲”,不知道她是在呼喊宠物还是小孩。
“他妈的。”吴俊说,一副似有所悟的样子。
“光凭这几篇剪报,没办法断定他就是凶手。”陈瑶不屑地说。
“不见得,说不定他是东施效颦。”吴俊说。陆明第一次发现他话中带有一丝不愉快的口气。
“这家伙可能想像自己是英雄,”陈瑶说:“也许他觉得自己是超人,幻想打击犯罪。也许他只是想学英文,而社会新闻要比丁丁漫画有趣得多。他们怎么知道这代表什么?就用这些报导定他的罪吗?”她瞄向房间大门,叫道:“什么时候才收队?”
狗杂种。陆明心里暗骂,但没有发出声。
吴俊和陆明转身查看桌子。桌上有一堆报纸,紧靠着墙边。吴俊用笔挑起报纸,一张张翻动着,报纸内容几乎都是广告。
“也许这混帐想找工作,”陈瑶说:“就算想效法别人也得要先有饭吃。”
“那下面是什么?”陆明从翻动的报纸中,发现一个黄色的影子很快地翻过。
吴俊把笔插进报纸堆中,轻轻揭起,露出那一黄色活页纸。
他们能如此熟练的使用笔来翻拣东西,让陆明大感惊讶,不知道是不是每位密探都是通过用笔的测验。
他让上面的报纸滑至一旁,用笔慢慢把那活页纸推出,好让他们都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迹。
刚才那三篇报导令人震惊的程度和这些字迹比起来,简直不算一回事。
一阵强大的恐惧感袭来,就像从巢穴中冲出的猛兽,紧紧咬住了陆明。
夏诺,李丽。她们的名字活跃纸上。在这张纸上的表格中,共有七个人名,她们只是其中的两个。
每个人名旁,还有几个以直线划开的栏位,上面粗略记载了每个人的资料。这张表格和陆明做的并不太像,至少,剩下的五个人名都是陆明没见过的。
第一个栏位记载的是住址,第二栏是电话号码。第三栏记录的是住家环境情况,再过去那栏,有的简单写着几个字,有的则是空白。陆明看向李丽那栏,上面写着“H.S。”陆明闭上眼睛,努力思索着,试图找出这两个字的意义。
“那是和被害人一起住的人,”陆明叫道:“看看李丽那栏,那两个字代表的是H3ban和Sn。”
“没,李丽那栏记载的是Br。和Bf。,代表Brthr和Byfrin。”吴俊说。
“那这是什么意思?”陈瑶问,指着最后一栏。这栏有些人名后有注记,有些则。
没有人能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