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乾重新将人拉回被窝，问道：“凉快点了吗？”

白泽一声不吭，他说不清，他感觉凉又感觉热，感觉焦躁又感觉舒服，只是心中那股名之火，被玄乾的手指安抚，他再次安眠于他身旁。

玄乾抱着怀中的人，轻声的叹了口气。他坚持跟白泽同眠，其实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白泽体内的红莲业火并不稳定，玄乾每夜都损耗灵力为白泽压制体内的红莲业火，只是那团业火越来越难以控制，玄乾必须尽快找到封印或者根除它的方法。

星辰更落，晨昏交替，时光如仓犬，东院的海棠花已开。人间的落日，平铺下一片寂静的光辉，将小院中的一切事物都照得灿烂，这是一天中白泽最喜欢的时刻，忽如而至的春风，吹落几片海棠花，携带着清新的花香跌进他的怀里。

玄乾从院外推门而入时，看见躺在海棠花树下的白泽时，他想起了多年以前的那个遥远午后，有个少年鼓足勇气向他倾诉爱意。那时少年低着头，风俏皮地吹动着他的发梢，清亮坚定地声音从眼前的脑袋飘出来，“我可以喜欢你吗？”

从混沌初开，三界创立，上古神皇降世之初，他的灵魂便被刻上了情爱的命数。玄乾的灵域是长年的冰封雪地。此刻他应该拒绝，扼杀这个少年注定望的爱意。他望着少年低垂的头顶，良久，淡淡说道：“不让你喜欢，你就不喜欢了吗？”

记忆随着少年雀跃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他的目光穿过了沉默的时光，落在此时闭目而眠的白泽脸上。半晌，他放轻脚步走到白泽身旁蹲下，抬手想要摸一摸这张脸，白泽突然睁开眼，有些奇怪地看着玄乾，声音中还有几分睡意，“怎么了？”

玄乾收回了手，开口道：“起风了，别再这睡了，一会着凉了。”

玄乾站起身，正欲转身离开，被白泽拉住了手。

他低声道：“玄乾，我梦到你了。我们，以前认识吗？”

玄乾身形一顿，半晌，回身摸了摸玄乾的头，声音温柔道：“也许是你上辈子见过我，法忘记我风华绝代的容颜，这一世才会觉得我似曾相识。”

白泽一愣，接着轻笑出声，困意褪去了几分，拍了拍身上的落花，站起身来，对着玄乾摇头道：“自恋。”

玄乾低头，掩去了脸上的表情。

半夜突然下起了雨，屋外春雨淅淅沥沥，屋内白泽睡得香甜。玄乾踏入院中，站在海棠花树下，海棠花被雨打湿，红得更娇艳，青翠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空气中有泥土和花香的味道。

玄乾只是站着，望着，沉默而坚持。

这个雨夜，海棠花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