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业东北,张督办的难题
“兆镛,这事儿你怎么看?”
越想越是害怕,一时间心中没了计较的张作亭,最终还是向督办府的幕僚长袁兆镛问计。
袁兆镛也一直在琢磨,这封简短电报背后的含义。
只是和张作亭一样。
越琢磨,越觉得事情过于复杂。
这时候听着张作亭询问自己,他皱了皱眉头,略作思索才开口道:“督帅,别管林逸这份电报,背后藏着什么目的。”
“我想既然他都来电了,我们怕是也只能照办。”
张作亭:“……”
无语一阵,张作亭最后也只能叹气苦笑:“妈了个巴子的,谁说不是呢?”
“现在正是他风光的时候,要是咱们拒绝了,没准就要闹出什么麻烦事儿来。”
“现在,也确实只能虚与委蛇。”
袁兆镛点头说着。
见张作亭微微皱眉,就意识到自己把成语用错了地方。
“应付。”
这下,张作亭就彻底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又道:“既然这样,那就回电吧。”
“一是告知,我们会尽快把事情办好。”
“二是借着几个机会,好好恭维恭维。”
说着,他又道:“基地的事儿你亲自去办。”
“地方要选好,事情也要绝对保密。”
“总之,东瀛人那边,是万万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是。”
袁兆镛应着。
见张作亭再没了吩咐,这才转身去安排。
而张作亭一个人又溜达了两圈,倒是愈发的懊恼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话他一早就知道。
只是这都活半辈子了,怎么自己就一直在屋檐下呢?
……
“投资?”
“对,投资!”
傍晚时分,最高军事参谋部的回电终于到了。
除了褒奖两句之外,提及的另一件事儿,让张作亭又一次变了脸色。
“电报上说,咱们东北矿产丰饶。”
“接下来行政院会组织各地实业名家,到咱们东北考察兴业。”
袁兆镛的表情严肃,尤其是看着张作亭有些难看的脸色,叹气说道:“这事儿是好是坏,现在还真说不好。”
“怕就怕兴业是假,林逸这一手接一手的,是真的要把手伸进咱们东北啊。”
“……能拒绝吗?”
张作亭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问道。
大道理他不是很懂。
但有一点却很清楚。
养军队是要花钱的,收买人心也要花钱。
这也就意味着,将来东北这地界,谁手里掌握了钱,军队大概就会听谁的!
现在林逸指挥着一帮财主,拿着银元金条一哄而上的来到关外,势必会严重影响到东北的人心向背。
如果坐视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手底下这支姓张的军队,就要改姓林了!
可即便明白这一点,面对这种堂堂正正的阳谋,他也是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袁兆镛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反复复斟酌了一阵,这才开口道:“明着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北洋的那些人自顾不暇,怕是咱们真惹恼了林逸,他们不会出手帮忙不说。”
“反而会添油加醋祸水东引。”
“把咱们推到台前去。”
“一旦真成了这样,那倒霉的可就是咱们了。”
听着他这一番说辞,张作亭的心底,更凉了几分。
之前段正瑞确实是上蹿下跳,准备借着袁项亭黯然落幕之际,拉拢一批人聚拢在他身边,好抗衡林逸的蚕食。
甚至还为此,搞出了联省自治的说法。
当时自己也是打心底支持不说。
其他几个东北的头面人物,也很拥护。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随着本应该卸任的唐绍川,忽然宣布正式出任新行政院的副院长,整个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原因也简单。
作为前任行政院长,唐绍川虽然之前对袁项亭俯首听命,就像个传声筒一样。
不过手里却有这一项,极为重要的权柄。
那就是掌握着整个京城方面的财权。
这其中既包括各地上缴的税收,也包括之前那笔善后借款。
之前袁项亭权柄在握,这事儿倒是显不出唐绍川来。
可是现在袁项亭到了,唐绍川这个具体的经手人,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而随着他转投新行政院。
他控制的这一大笔钱,也随着转投了林逸戳在背后的新行政院。
而没了钱,之前段正瑞的一系列设想,自然也就随着落空了。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不能控制住原本唯他马首是瞻军队,还真在两可间。
甚至可以预见,如果这一点一直没什么改观。
段正瑞冯士甫,包括曹仲寿这几支北洋小派系彻底走向消亡,只是一个简单的时间问题。
所以,这时候袁兆镛说出他的担心,张作亭也不得不信上七分。
一旦事情真的变成这样,段正瑞他们能不能活,张作亭说不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死路一条。
这时,他苦笑一声:“真的是别无办法了吗?”
“能不能请东瀛人出面阻挡一下?”
听着这话,袁兆镛想也没想就摇起了头:“督帅,全城的风波现在还没有压下去。”
“甚至我以为,只要袁项亭不辞任,这事儿就不会平息。”
“眼下全国上下反对声一片,如果咱们这个时候请东瀛人出面,大概也是引火烧身!”
张作亭:“……”
看着张作亭这副彻底无语的样子,袁兆镛又叹了口气,道:“我看,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们可以直接答应,但前提条件是要谈将来收益和赋税的归属。”
“我以为,即便是林逸不会答应,但凭这两点怎么也能延缓一下这事儿。”
“而只要拖下去,对我们就是有利的!”
听着这话,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张作亭,眼睛里立刻泛起了亮光。
他又想了想,随后呵呵笑道:“妈了个巴子的,倒是老子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林逸能用阳谋图谋咱们,那咱们同样也能用阳谋,去拒绝他呀!”
“地是咱们的,矿也是咱们的。”
“咱们要收益要赋税,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
在东北兴业这事儿,林总长真的没什么坏心思。
只是惦记上了东北的石油。
大概位置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