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殃的第四师，目标张和，卖国！
徐林铮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是很明显了。
衢州已然是不可能继续守住不说，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现在这个情况，立即放弃衢州，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尽管心里明白这一点，但是要段正瑞立刻就做出弃守衢州的决定，实在是有些困难。
因为一旦这么做，那就意味着他之前几次改动的整个作战计划，完全走向了破产。
甚至这事儿影响，比之前冯士甫统筹全局的时候，湘省赣省相继丢失还要更加严重恶劣！
到时候，国内各界如何看他？
北洋内部，又会怎么看他？
包括袁项亭，对他又会是什么态度？
会不会借势把责任一股脑推到他头上，从而把他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事情，他不得不进行考虑！
“总长，是时候壮士断腕了。”
“现在下令，即便是撤退困难，也多少能保存下一些兵力。”
“否则一旦衢州守军全军覆没，巨大的损失是一方面。”
“最关键的是，对其他各部军心士气的影响！”
眼看着段正瑞脸上犹豫的表情，轻易看穿他心思的徐林铮，不免有些着急的说道。
“可是林铮，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挽回局势了吗？”
段正瑞的语气有着几分哀切，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如此。
不过，身为绝对智囊的徐林铮，给他的回答依旧是摇头：“总长，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现在鄂省周边的局势，对我们也是殊无优势。”
“英吉利几个国家，之前也迟迟不见动静。”
“现在西南优势又明显，接下来他们会倾向谁，更加不好说了。”
“至于东瀛人，现在也只敢暗戳戳的送我们一些武器。”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在浙省的颓势。”
“我以为当务之急，已经不再是考虑如何歼灭浙省的这支西南军队。”
“接下来我们能保住临安不失，就已经天大的造化了。”
“唯有保住临安，浙省才不算全面失败，我们才能在对外说辞上，给自己留一些转圜的余地。”
他话音刚落。
还没等段正瑞仔细思考。
一道人影，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办公室。
“总长，第四师第八旅急电。”
“十五分钟前，第四师师部临时驻扎地，忽然遭到敌袭。”
“目前电台电话全部无法接通，情况不明！”
段正瑞：“？？？！！！”
徐林铮：“？？？！！！”
两人目瞪口呆，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而来报信的参谋，则是继续说道：“第八旅派向师部的援兵，也遭遇了顽强阻击。”
“暂时还不确定，何时能靠近师部！”
一道寒气，沿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一刹那间，段正瑞只觉得手脚冰凉，整个身体都麻痹了。
徐林铮脸颊肌肉抽动两下之后，终于回过神来。
随后急切的喊道：“立刻给第八旅复电，并通知第七旅。”
“即刻起，由第八旅旅长，完全接手第四师指挥。”
“命令他们，就地布防不可轻举妄动！”
“快去！”
“是！”
参谋再不敢迟疑，大声应是之后，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而看着他背影消失，徐林铮颓然叹了口气，看向还在傻眼的段正瑞说道：“总长，不能再犹豫了。”
“必须命令卢子嘉，马上放弃衢州，连夜撤退。”
“否则等到天色一亮，再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好，你安排吧。”
段正瑞憋了一阵，最终还是吐了口。
只是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的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徐林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也实在是没话可以宽慰。
只能叹气一声，随后喊了一声来人，安排起了给卢子嘉电报的事情。
他刚把这事儿安排妥。
第八旅的电报就又到了。
按这个时间算，对方应该都没能来得及，接收到刚刚徐林铮让人发出去的电报。
所以新来的电报里，除了报告，第八旅周边忽然出现了大量敌军之外，另外还请示下一步的方略。
“告诉他们。”
“天亮之前，首要是稳住阵型，稳住部队。”
“其他事情，待天亮敌情明了之后，再做决定。”
眼看着段正瑞已经彻底的瘫在了沙发上，不能视事。
徐林铮也只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这时他吩咐完，又补充一句：“抄发第七旅，请他们照此布置。”
“是！”
来送电报的参谋应是，转身快步离开。
徐林铮先看了看一双眼睛都变得空洞的段正瑞，轻声叹气之后，又看向了墙角的座钟。
眼看着时间已近零点，情绪不免又焦躁了几分。
到天色完全放亮，大概还有六个小时。
这对卢子嘉率领的衢州守军而言，倒是有利。
只是对于忽遭敌袭的第四师来说，接下来这六个小时，怕是不好熬啊。
一旦作战失利没能稳住阵型，一场溃败怕是不能避免。
而这一夜之间，接连发生这么两桩大事，对整个北洋而言，绝不仅仅只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
“这地方叫什么？”
夜幕深沉，被月色笼罩的村落里，不时响起几声犬吠。
从村口一路走到村子里最堂皇的宅院前。
“岳驻村，据说当年岳飞曾经在这里驻兵，因此得名。”
“旁边还有一座山，叫岳驻岭。”
陈大虎翻身下马，笑着说了一句。
“好地方。”
林逸点了点头，正要抬脚往地主大院走，刘锦川的捷报就到了。
听着参谋说，竟然活捉了北洋第四师师长靳青云，林逸高兴之余，不免有些感慨。
他看向陈大虎笑道：“咱们打了这么久，连个旅长都没抓到。”
“他刘锦川一出手，就俘虏了一个师长，这找谁说理去？”
陈大虎点了点头，也是一脸的羡慕：“还有之前伤重不治的李秀山。”
“击毙一个，生俘一个。”
“着实是让人羡慕。”
林逸点了点头，笑道：“那咱们也得抓紧才行。”
“张和离着近，就选他吧！”
战事进展顺利，甚至比林逸的预期还要更好一些。
现在虽然还没有抓到或是击毙杨善堂的消息，但可以确定的是，两场伏击作战，加上衢州攻势也进展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