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来自东瀛的密使
短短几天时间,冯士甫的两鬓就添了不少白发。
尽管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但奈何战场局势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坏。
原本他是寄希望齐万元,尽可能的收拢残兵败将,回撤九江坚守,等待张和的支援。
甚至,调动张和第十一师这事儿,袁项亭同意的痛快不说。
张和那里也没有推脱。
接到命令之后,就立刻开始调集兵马。
只用了两天时间,第二十一旅就开始登船,向九江进发。
但奈何齐万元这个废物无能。
残兵败将没能完全收拢起来不说,更是被紧紧咬住,又是连吃几场败仗。
沿途的第六师独一团和独二团一部,也相继被击溃。
这还罢了。
更让冯士甫无法原谅的是,之后的后撤速度,竟然连西南第一师的进击速度都比不过。
现在时间过了三天。
西南第一师的先头部队,还有两天前,就已经成功拿下德安的那支偏师,都已经在九江城外胜利会师了。
可齐万元好不容易收拢起来的一个团兵力,竟然才刚到小池口一带。
“如今第六师残部士气全无,之前几天又是连续行军作战,早已经疲惫不堪。”
“想从小池口赶至九江,即便是急行军,怕是最少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而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关键是即便他们能赶到,怕是也无力再战啊。”
办公室里,揉着鬓角的冯士甫,听着几位高参把情况汇总明白,叹了口气问道:“二十一旅的先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说不好。”
一名高参摇了摇头:“现在长江舰队,正在九江附近游弋。”
“运兵的商船,在没有军舰护卫的情况下,怕是很难突破封锁。”
“那就登岸,由陆路挺进!”
冯士甫气恼地说了一声。
几个高参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敢附和冯士甫的这句气话。
水路虽是逆流而上。
但论起速度之快,依旧远超走陆路。
现在选择登岸。
不说大军过境,皖省沿途的百姓会不会遭祸害。
关键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这个时候,冯士甫恼怒之下的一时气话,谁要是不开眼的出言附和。
一旦回头出了问题,没准儿就要跟着吃挂落!
办公室里,就这样陷入了沉寂。
好一阵子之后,冯士甫才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扶了扶额头,语气一缓问道:“现在能不能大概确定,九江城外的敌军,数量有多少?”
“不算随时能赶至助阵的长江舰队,怕是最少也有两个团的兵力。”
一名高参小心翼翼地回答着,随着又道:“总长,要不要让二十四团收缩兵力,坚守炮台一带?”
“这样一来,防御范围变小,西南军队的兵力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
“只要坚守到海军舰队,和第十一师的运兵船会合,援兵一至,重新夺回九江城区还是有可能的。”
这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冯士甫听过,眉头更皱几分。
但仔细想想,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就目前的战局,除了赌一把之外,是真的别无他法了。
糟心的想着这些,他又问道:“第一师现在在什么位置?”
“有一个团,已经抵达汉水前线。”
“后续的部队,除了炮兵大概还需要三天,步兵两天之内肯定能赶到。”
命令下达,部队集结,各种物资的准备。
短短三天的时间,先头部队就已经抵达汉水前线,已经是难能可贵。
所以,尽管冯士甫听了还是有些着急,恨不得下一刻,第一师就能接手攻势,对襄阳发起进攻。
但这时候,也只能对下属吩咐道:“以我的名义给曹督办去电。”
“就说赣省战事对我不利,望他抵达前线之后,尽快对襄阳取得突破,以安执政之心。”
“是!”
“散了吧。”
冯士甫摆了摆手。
等几位高参全部离开之后,这才颓然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
诸事不顺,现在他是真有点后悔,之前没听唐绍川的建议,规劝袁项亭暂缓进攻。
如果当时没那么冒进,虽然现在的局势,肯定也不会很好。
但也绝不至于,让赣省彻底陷入险境。
而且等兵力调配到位,再对林逸发起攻势,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方方面面都是捉襟见肘。
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有祈祷自己好运,接下来能尽快夺回九江。
否则的话,事情真的要麻烦了……
身为陆军总长,又在北洋体系内树大根深。
尽管段正瑞已经许久不出门,但前线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主持战局的冯士甫晚多少。
甚至有一些消息,在他拿到手之后,才能送到冯士甫的案头。
所以目前的整个战局形势,段正瑞知晓的一清二楚。
而就在冯士甫焦头烂额,不知该怎么应对的时候。
段正瑞也正在和徐林铮谈笑风生。
至于笑的,正是冯士甫。
“可怜冯士甫,一世英名,怕是这次要毁于一旦了。”
接到线报送来的冯士甫最新安排,徐林铮一脸轻蔑的笑道。
冯士甫明显是急病乱投医。
竟然会寄希望于固守江防炮台,以此证明九江没有完全陷落,替他挽回颜面。
至于冯士甫为什么会抱这样的幻想,倒是不难猜测。
无非就是准备利用炮台的火炮,压制长江舰队的舰炮。
这样一来,匆匆赶到九江的西南陆军,就没了炮兵协助。
想要强攻占据炮台,难度会陡然提升。
可徐林铮这个陆军次长,却清楚的知道。
九江的江防炮台,虽然火炮不少,但却都是几十年前老掉牙的货色。
威力有限,射程也同样有限。
而长江舰队的几门炮舰,不说西南自造的,就是从东瀛订购的那些,舰龄也才不过十年。
主炮副炮,无论是口径射程还是威力,都要胜过炮台的那些老货。
这种情况下,把二十四团集中到炮台一带防守,和主动给长江舰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只会死的更快。
“只是可怜了那些英勇的将士。”
段正瑞假惺惺的感慨一句。
“遇人不淑,何其不幸?”
徐林铮也适时的敛去笑容。
先是跟着感慨一句,随后话风一转道:“总长,九江一丢,昌城也多不过三五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