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滔天,血亏的林标统
路权不止是一条铁路的经营权。
洋鬼子拿到路权的同时,铁路沿线的矿产资源,他们有优先开采权不说,还能在沿线开办工厂。
具体到川汉铁路,更特殊的是,这是一条官督商办,全民所有铁路。
修建之初为筹款,全省田赋加征百分之三,作为铁路专款。
几年时间,只这一项就筹款近千万。
另外还有官绅商人主动认购,总数约二百五十万两。
而林家身为川省首富,当初也是认购了二十万两的。
那时说好了,大家都是股东。
只等铁路投入运营产生收益,就按股分红。
可现在好了,朝廷既然和四国银行签了抵押借款,首先要做的第一点,就是要把路权收归朝廷。
正常来说,收回也没问题。
把大家投入的钱,退回就好。
“可是朝廷怎么会把吃进肚子里的钱,再吐出来?”
“朝廷不出钱,筹到的款又修了铁路,我们总督府又哪来的钱可退!”
谈及这事儿,吴庸之满脸愤怒。
至于林逸,内心却隐隐激动。
所以,保路运动这就要来了?
之前他还一直有些担心,自己小翅膀一扇,会让这事儿发生什么改变。
但现在看,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时,吴庸之又愤愤的叹了口气:“不说了,我要去向赵大人禀报。”
“妈的,要出大事儿了。”
听着一向温文尔雅的吴庸之都开始骂娘,林逸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是要出大事了。
保路运动,造反。
留给自己准备的时间,可不多了呀。
所以,离开总督府之后,他就急急忙忙去了兄弟会的堂口。
“你可终于来了。”
一见面,余竟成就抱怨起来。
“冈部呢?”
见他屏退左右,林逸也是直奔主题。
太忙了,忙到让冈部多活了一个月的时间!
“码头的一间仓房里。”
余竟成说着,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来,我都准备把他处理掉了。”
“要不然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林逸摊手,又把六十七标的近况,向他大致讲了讲。
听着六十七标已经是战力齐备,余竟成果然是喜笑颜开。
“还有一件事儿。”
林逸话锋一转,把刚刚得来,朝廷出卖路权的消息告知了余竟成。
对方听罢,当时也是拍桌子骂娘:“狗朝廷!”
“接下来就看,赵丰年能不能争取到清廷退股退钱了,哪怕有个章程也好,如果不能,那真是要出大事儿的。”
听着林逸这话,余竟成面色一变:“民变?”
“牵扯太广了,其中又多士绅。”
“清廷想把这帮人糊弄住,可没那么容易。”
余竟成闻言缓缓点头。
确实是这样。
普通农户只要有口吃的,有活路,怎么也能忍下来。
但那些手里握着大量田地的士绅们,牵扯巨大,损失惨重,自然不可能吃哑巴亏。
到时候对峙一起,清廷又势必要镇压,矛盾只会越发激烈。
直至最后走向失控。
见他这样子,林逸就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所以这事儿得盯紧了,对咱们来说,未尝不是机会。”
林逸说着,自觉都有点阴谋家的味道了。
不过这世界上的事情本就是这样,很多事情的对错,其实只在立场。
要造反,革命党的力量又太小。
没有老百姓拥护,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只有顺应大势,才能水到渠成
“那是自然。”
余竟成连连点头。
已经决定稍后送走林逸,就向上级汇报问计。
说罢这事儿,林逸把两挺机枪的事情给他交代明白,这才去码头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