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头七惊魂

“夫人，这……这真的行吗？”旁边的嬷嬷看着那两个纸人，心里直发毛，压低声音道，“大小姐的回魂日，咱们就这么办‘喜丧’，怕是不吉利啊。”

王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角却挂着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那个笑得极其逼真的纸扎女童，笑道：“有什么不吉利的？遥儿那是去给镇北将军做王妃，是去享福的。既然是王妃，自然要风风光光地走。”

“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要嫡女入棺殉葬，以镇国运。”云仲谦忧心忡忡，“万一被圣上发现了，指定要若雪一同殉葬，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王夫人眼神变得狠毒，语气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这云归遥便是长在乡野，也是云家名副其实的嫡长女，倒不算欺君。明日便为若雪议亲，届时若雪名花有主，圣上还能让已有婆家的贵女殉葬不成？”

云仲谦颔首叹气，一点都看不出丧女之痛。

“夫人所言极是，若雪是咱们云府娇养出来的女儿，金尊玉贵，怎能去填那阴森的墓穴？这纸扎童男童女，还有这满棺的陪葬，都是按正妃的规制置办的，我这做父亲的，也算是对得住她了。”

人群中，有知情的宗亲暗自冷笑。

原来如此！

拿嫡长女的头七，给另一个女儿冲喜铺路。

大房这一出，名为给嫡长女办头七喜丧，实则是为云若雪正名，彻底断了后患！

“娘说得对。”打扮精致的云若雪从后堂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崭新的金簪，笑着插在那个纸扎女童的头上，“姐姐在天之灵看到妹妹过得好，定会欣慰的。这纸人做得真像姐姐小时候呢，是吧？”

她伸手戳了戳纸人的脸，指尖用力，把那层薄纸戳出了一个凹陷。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喜气”中——

“砰！！”

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狂风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臭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大厅。

呼呼呼——

案上的红烛被风吹得疯狂摇曳，明明灭灭。

那两个立在门口的纸扎金童玉女，被风一吹，竟然晃晃悠悠地转了个身，那张涂满胭脂的死人脸，直勾勾地对上了门口那个身影。

“谁？！”

云尚书吓得手里的茶盏摔得粉碎，怒喝道，“今日是我云府大喜的日子，谁敢来捣乱！”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个赤着脚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夜色，一步步跨过了门槛。

她身上穿着那件被黑血浸透的嫁衣，早已辨不出颜色，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黑印子，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染的血。

“哎呀……”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亲戚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身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那是……”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个少女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她的左眼处，一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疯狂游走，宛如一只睁开的鬼眼。而她的手里，正拎着一个被啃一半的血淋淋的人头。

“大喜的日子？”

少女缓缓抬起头，她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既然这么高兴，那我邀点朋友回来……给你们助助兴？”

“噗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满厅的亲戚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稀里哗啦跪了一地。

“鬼！鬼啊！！”

“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索命了！”

“娘呀！诈尸了！是云大小姐！她从棺材里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