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证物回宗
第一宗山门刚开,黑谣就先一步赶到。
“第一宗抢了死人灯!”
这句话贴着山雾滚进来,比赵灰的开门木牌还快。
山门外站了不少散修。
有人昨夜看见青檐旧道黑烟,有人听说断桥塌了,也有人只听见“死人灯”三个字,就赶来等热闹。
赵灰抱着一箱证物走到门口,听见这句,箱子差点砸脚。
“谁抢死人灯?我们还给它编了号!”
安逐从他身后走出来。
“别吵。”
赵灰憋住。
安逐看向山门外那团黑字谣烟。
谣烟没有人形,只在雾里反复写同一句话。
抢灯。
夺证。
逼死人认账。
苏念卿从账房方向出来,手中已经握着公示木牌。
“公开核验。”
赵灰立刻把箱子抱稳。
“现在摆?”
“摆。”
第一宗山门外临时搭起一张长台。
台不高,正好让外头的人看清。
赵灰先铺防改账符布,再按顺序放证物。
青檐旧请帖,一号。
青檐残灯底座,二号。
药玉小灯中残灯证息,三号。
断桥截证断木样,四号至十九号。
灭证烟封样,二十号至二十三号。
灭证司腰牌残片,二十四号。
藏灯洞抽样灯灰,二十五号至三十四号。
每放一样,苏念卿便在木牌上写一句判定。
只证来源。
不证旧债成立。
只记特征。
不定身份。
只核路影。
不定人脸。
山门外的散修看得一阵发懵。
有人低声嘀咕。
“他们不是抢灯吗?”
赵灰耳朵尖,立刻抬头。
“抢灯的会给灯立证物编号?你抢人钱袋还给钱袋写保管条?”
安逐看了他一眼。
赵灰马上补了一句。
“当然,来第一宗抢钱袋也得登记。”
碎星挂在山门梁上。
“赵灰,你这补救比掉坑还快。”
谣烟又滚起来。
“第一宗逼死人作证!”
药玉小灯里的青火抖了一下。
苏念卿的冰息压在灯壁外。
安逐没有去碰灯。
他只是对着山门外众人开口。
“青檐残灯证息,自愿作证。愿意亮,不愿意灭。验过三次。”
赵灰翻出证人册。
“第一次在青檐祠堂,第二次转入药玉小灯,第三次藏灯洞核链。每次都有记录。想看,交观证押金。”
有人问:“看证还要钱?”
安逐点头。
“不要钱你们就会看完不认。”
云不渡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笑得肩膀发颤。
“兄弟,你这公信力卖得挺硬。”
安逐没理他。
他指向谣烟。
“先把谣也记了。”
赵灰一愣。
“谣也算证物?”
“算扰证。”
赵灰当场另开一页。
“山门外黑谣一团,内容为第一宗抢死人灯、逼死人认账、夺青檐旧证。来源未明,传播未登记,扰证费一笔。”
谣烟像被烫了一下,往后缩去。
人群里有人低笑。
安逐抬眼。
“笑也可以,站到旁听线外。”
苏念卿划出三条线。
旁听线,债主线,证人线。
看热闹的站旁听线。
真有旧账要说的站债主线。
亲眼见过青檐旧道、断桥或藏灯洞异状的,站证人线。
郝老修挎着药篓,被云不渡从人群后头拉出来,站在证人线最前。
他还没开口,谣烟就往他脚边扑。
苏念卿冰签落下。
谣烟被钉在地上。
赵灰刷刷写。
“黑谣试图吓退旧道证人,恐吓费一笔。”
郝老修手里捏着一张第一宗欠条,挺直了腰。
“我昨夜见过灰白袖,也听过木轮声。青灯在黑烟前亮,不在黑烟后亮。”
人群安静了点。
云不渡放出渡鸦羽,把昨夜烧黑的羽根也摆到证物台上。
“我的渡鸦也能作证,当然,鸟不会说人话。羽毛说。”
赵灰赶忙补编号。
“渡鸦烧羽三十五号。”
碎星在梁上冷哼。
“再摆下去,第一宗证物台能开杂货铺。”
安逐看向谣烟。
“杂货铺也比假摊子干净。”
山门外有人指着灭证司腰牌残片。
“既有灭证司字样,为何不直接报灭证司害人?”
这话一出,旁听线外好几人跟着点头。
赵灰也有点想点。
苏念卿却先把二十四号证物往前推了半寸。
“看字。”
众人看见残片上只有“灭证司”三字,边角烧毁,扣眼缺失。
“再看旁注。”
赵灰念出来。
“只确认腰牌字样,不确认持牌人,不确认主使。”
有人急了。
“那还查什么?”
安逐撑着桌沿。
“查到哪,说到哪。现在说满,正好替真凶省事。”
谣烟趁机钻到那人脚边,想把他推到证人线。
剑心忽然抬手。
“他身上有桥底骨珠声。”
那人脸色一变,转身就想挤进人群。
云不渡的渡鸦羽已经落到他肩上。
赵灰反应极快。
“旁听者夹带断桥仿珠声,身份待核,扰乱公开验账押金一笔。”
那人怒道:“我只是问一句!”
安逐看他。
“问一句免费,带珠问就不免费。”
苏念卿取出一枚冰签,停在那人袖口外。
袖口里滚出一颗灰白石珠。
石珠不是骨珠,只是外面涂了骨粉。
云不渡看了一眼。
“仿的。”
赵灰立刻补。
“仿白骨珠一枚,疑似用于带节奏,不定所属。”
山门外这回真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