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藏灯洞
洞口第一盏灯一见安逐,先暗了一寸。
药玉小灯里的青檐证息也跟着往后缩。
赵灰抱着登记册站在洞外,不敢迈脚。
“宗主,它是不是认你?”
安逐看着洞壁。
藤蔓后头刻着“藏灯”二字,字缝里塞满旧灰。第一盏灯就在字下,灯碗缺了半边,灯芯却对着安逐的右手。
那不是认人。
是认缺笔。
安逐把袖口放低。
“它认的是别人给我开的名户。”
碎星停在洞口,剑身上的裂纹被灯火照出细线。
“四十七盏。”
赵灰头皮一麻。
“你还没进去就数完了?”
“本剑听灯数,比你数钱准。”
云不渡从洞外拔下一根干藤,丢进洞里。
干藤落地,没有烧。
可洞中第一盏灯又暗了一截,像有人拿安逐名字缺掉的那一笔当灯油,一笔一笔往外抽。
苏念卿抬手拦住安逐。
“别顺着灯走。”
安逐点头。
“先封洞口。”
赵灰精神一振。
“藏灯洞入口一号,洞口第一残灯二号,灯暗反应一笔。”
他写到“灯暗”时,二号灯忽然吐出一小截黑烟,烟里飘出一个缺了笔画的“逐”字。
那字朝安逐右手扑来。
苏念卿冰签落下,把字钉在洞壁。
赵灰赶忙补。
“残灯试图以缺笔姓名牵引宗主,未遂。”
安逐看着那枚缺字。
“未遂也收灯油费。”
碎星满意地晃了晃。
“好,进洞前先把灯气死一盏。”
众人进洞。
藏灯洞不深,却宽。
两侧石壁凿满灯龛。
左十九,右十九,洞底九。
四十七盏残灯,没有一盏完整。灯碗有的裂开,有的烧穿,有的只剩灯芯挂在石槽里。
每盏灯下都有旧宗名。
青檐宗在最前。
往后是万符观、玄茶宗、青玄宗,还有很多赵灰没听过的名字。
剑心站在洞中央,脸色比刚才更白。
“每盏灯里都有断名声。”
苏念卿看向他。
“能撑吗?”
剑心点头。
“不听完,只听方向。”
安逐看向赵灰。
“把‘不听完’写上,免得谁让他补全。”
赵灰立刻写。
“剑心只辨声源,不承接断名,不补听旧债。”
洞中第二盏灯抖了一下。
一段灯影从石壁上爬出来,搭在安逐脚边,像一条等他踩上去的线。
赵灰下意识要编号。
安逐却抬手。
“停。”
他看着四十七盏灯。
第一盏暗一寸。
第三盏跟着暗。
第七盏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熄灭顺序不是按位置。
是按“安逐”两个字的缺笔顺序。
每暗一盏,安逐指尖那道倒山黑痕就沉一分。
苏念卿冰息落在他腕侧。
“它逼你按缺笔走完整链。”
安逐把右手收进袖里。
“那就不走。”
赵灰抬头。
“不走怎么验?”
“抽样。”
洞中四十七盏灯齐齐晃了一下。
云不渡笑出声。
“灯阵等了三千年,等来一个查账抽样。”
安逐看他。
“你负责北壁。”
云不渡笑不出来了。
苏念卿把洞内划成四区。
青檐一带为甲区,万符观、玄茶宗残灯为乙区,青玄宗与其后旧灯为丙区,洞底九盏为丁区。
赵灰立四张分区账牌。
“甲区抽三盏,乙区抽三盏,丙区抽三盏,丁区抽一盏大灯。”
碎星不满。
“本剑呢?”
安逐指向洞顶。
“你听哪里在骂我最熟。”
碎星顿时飞到洞顶。
“这活本剑擅长。”
抽第一盏青檐灯时,灯芯往药玉小灯靠了一下。
青檐证息在小灯里亮起半缕,与洞壁残灯相接。
赵灰把两边编号对上。
“青檐残灯,洞内编号甲一;药玉小灯中证息,临时载体编号甲一随行。两者同证链,不合并。”
青檐灯火稳定了半息。
石壁上浮出一条极细的线。
线从青檐宗名下伸出,接向第二盏灯。
第二盏灯下没有宗名。
只有缺笔。
安逐看了那笔一眼。
“截名链。”
赵灰没有急着写满。
苏念卿开口。
“写疑似。”
赵灰落笔。
“青檐残灯后接缺笔灯位,疑似截名链第一环。”
洞中灯火顿时乱了。
第三盏、第五盏、第十一盏先后暗下,逼他们放弃抽样,顺着灯位去追。
赵灰被晃得眼花。
“它们想插队!”
安逐看着石壁。
“插队罚双倍。”
赵灰当场贴出一张排号条。
“四十七灯未按抽样顺序发光,扰验费一笔。”
那张排号条一贴,乱亮的灯灭了大半。
云不渡在北壁封下一盏玄茶宗旧灯。
灯碗里浮出茶盏影,盏底仍有副账印。
云不渡啧了一声。
“这玩意儿还真是一条链子,连茶钱都没放过。”
苏念卿在乙区封住万符观灯。
灯下符灰试图写安逐姓名,被她用冰签先写编号挡住。
赵灰照旧入账。
“万符观残灯仍存盗名习惯,未得本人授权。”
碎星在洞顶喊。
“丙区有一盏在装死。”
剑心指向左壁深处。
“不是死,是声被塞住了。”
安逐走过去,没有碰灯。
那盏灯下写着一个旧宗名,笔画缺得厉害,只剩“南”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