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一时半刻,她是听不进他所说的任何话的。
秦子墨表情颇为落寂,脚步略显踉跄的,默默而沉重地走出了病房。
林薇静静地看着,曾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慢慢地走出自己的视线。
她的心也跟着,一寸一寸地泛上凉意,直到他背影消失在她视线里。
林薇疲倦地重新躺回病床上,头埋在枕头里,泪珠夺眶而出。
也罢,就让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当初从尤婧心口中,得知他为了想与慕一帆达成合作,要将她供手送出去时,她就彻底地震惊了。
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想成功,想往上爬的心思。
虽恨秦子墨,但在她挣扎了一个晚上后,还是犯贱而违心地走进慕一帆的别墅。
从她决定踏出这一步开始,就已做好了永远不会回头的打算。
那天,她就像上断头那么悲壮,那么誓死如归地跨进慕一帆别墅的大门。
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内心早已彻底崩溃,心如死灰。
她对他最后的那份缱恋与爱意,已被他彻底地亲手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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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褪去后,冬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寒风,天气冰冷而萧索。
天空微微泛白,细雨中的城市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的。
站在阳台上的尤婧心,怔怔地望着雨丝发呆。
直到冬雨打湿她身上的外套,身子因冷而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才恍然发现,冬雨来了。
秦子墨已经好久没过来探望过她了。
自从那晚从秦子墨公寓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她一直在烦郁中渡过。
“别感冒了,快进来。”
余健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把尤婧心从阳台那里拉进屋里,然后把通往阳台的落地窗给紧紧地关上。
在这个世界上,怕是也只有余健会来看她了。
尤婧心端起搁在台面上的酒杯,闷闷地喝了几口,可是她越喝心里越难受。
余健也不拦她,默默地坐在那里陪着。
“子墨哥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我甚至不介意他把我当成姐姐的替身。”尤婧心哭着说,“他是嫌弃我不够漂亮吗?嫌弃我有病是吗?嫌弃我不能为他生下一个正常的孩子?是吗?”
尤婧心走过去,抓着余健的衣袖,无助地问着,“你告诉我,是这样的吗?”
当初姐姐从国外回来,她才知道秦子墨的存在。
但她见到秦子墨那刻起,心就突然跳得好厉害。
她跟姐姐是双胞胎,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双胞胎才会产生的心灵感应作用。
从小到大,姐姐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
看着他冷俊突出的五官,她盯着他看,失神了很久,有点失态也不自知。
倒是余健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秦子墨,“嘿,你又迷倒了一下。”
秦子墨却灿烂地笑了,“这个妹妹有点可爱。”
尤婧心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如桃花眼般的眼角有点弯弯的,眸子漆黑幽深,魅惑迷人。
从那以后,她就不由自主的迷陷了进去。
她整天跟在他身后,子墨哥子墨哥地叫着。
但他是姐姐喜欢的人,尤婧心只好把这份小心思悄悄地掩藏了起来,不敢让姐姐尤婧婷知道。
因为在跟秦子墨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姐姐尤婧婷晚上睡觉都是脸带微笑,做梦都会喊着秦子墨的名字。
可是后来,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姐姐。
没想到,姐姐却因此而出事了。
当她赶到姐姐的事发地点时,尤婧心哭得几乎晕死了过去,就像自己也死过一回一样。
尤婧心万万没想到一向比她坚强的姐姐,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如此脆弱。
选择纵身一跃,离开这个世界,残忍得连最后一句遗言都没有给她留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林薇的女人引起的!
尤婧婷离世后,尤婧心恨了秦子墨很长一段时间,也恨透夺走秦子墨的女人。
她允许他成为姐姐的丈夫,但绝不允许其他女人把他抢走!……
此时,坐在一旁的余健有点不忍心告诉尤婧心。
或许,秦子墨对于尤婧婷的感情,不像他们所有人认为的那样。
“当然不是。”余健看着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丽容颜,安慰着她。
她长着一张跟尤婧婷十分相似的脸,又怎么会不漂亮呢。
余健起身,伸手,把尤婧心搂在怀里。
尤婧心抱着他,放纵大哭。
余健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去她眼中的泪痕,情迷意乱中他脱口而出。
“婧婷,别哭……”
正哭得悲痛的尤婧心听到时,身子一僵,猛地抬起泪眼,看着余健。
余健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失态说错话了。
尤婧心推开他,又哭又笑。
“原来,你跟他都是一样的。”
她退后了一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甩上房门。
尤婧心悲哀地发现,她永远也比不上姐姐。
就连余健喜欢的也是姐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姐姐也还是念念不忘。
他们也只不过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愿意照顾她的。
尤婧心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很可笑,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