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林轩心中不无讽刺地想,没想到学校里学会的东西,竟然是这个最先用的上。
当你并没有做错而被领导骂的时候,勿还嘴。江燕白谆谆劝导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你就低着头听他说到不想说,然后诚恳地解剖一下自己的错误,再道歉。这,就是职场之道。
然而此时扬天应的声音却传来:“要说梁先生的话,大概在那里。”
牛德群听到声音,向前走了几步,转头一看,愣了愣神,反应却很快,礼貌道:“没想到扬宗师在此。扬宗师和梁先生是好友?”
“是。我与梁先生也算投缘。他人就在这店里,你们进去寻他便是。我还有故人未见,就先行离开了。”扬天应说道,然后稍微抬了点声音,说道,“林小兄弟,有缘再见,同时帮我与梁先生打声招呼。”说罢,骑上那头兽,随着它清灵如风的步伐,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牛德群这才转过身来,有些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林轩,又看了看刘义进,对刘义进说道:“你去联系修复公司处理现场。”又指了指林轩,说道:“你和我来,务必确保梁先生的安全和健康。”
两人称是,林轩跟在牛德群后面,一路走近打斗残留的废墟。刚才扬天应所指的地方是一个小商场,大门已经被砸的稀烂,二人走了进去,里面商铺货柜一塌糊涂,散落一地。顶上的线路、灯、钢筋,被外界的巨大力量而波及,几乎全部受损抑或是失效。地板上大大小小的裂缝和砸坑,已经散落的杂物障碍,每走几步路都要小心脚下,或者一跃而过。
举目望去,已无一人,满眼疮痍,但是再仔细一扫,就发现在一楼最里侧,有一扇铁栅门紧紧关闭着,显然是一个店。
牛德群步子一紧,朝着那铁栅门走了过去。
他走到铁栅门前,用手敲了敲门:“梁先生在里面吗?我们是修真委员会的,我是行动司的副司长牛德群。请梁先生放心,外面已经安全了。”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牛德群又敲了两下,然后转身看了看林轩,道:“继续敲门。”
林轩走了上去,又敲了一阵门,仍然无人应答,出声问道:“梁先生?你在里面吗?”然后接着不停地敲门。
过了片刻,里面突然传来插销的清脆声音。林轩手停住,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只听得掀上门的声音,铁栅门倏然被拉了上去,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的眼光迟疑而恐惧,盯着林轩和牛德群,站在铁栅门后的玻璃门旁,一动也不敢动。
“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匪人。”牛德群说道,跨进了店门,这家店是一个小超市,里面四五排货架,林轩亦进了门,一眼扫去未见人,跟在牛德群后面继续往里走。
“梁…”牛德群本来还想一边往里走,一边出声寻找,然而刚开口就怔住了,停下了脚步。
林轩往里走了两步,也怔在原地。
只见在货架最里侧,在一堆未开封的箱子堆中间,坐着两个佝偻的身子的人;左边一个穿着店里的衣服,四十岁左右,大约是超市的老板,而右边一个看上去年纪还要更大些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小老头,死死抱着一本黑面抄,藏在箱子中间的,不是梁传玉又是谁?
可谁又能想到,名动一时天下闻名的大学者,竟也会有如此无助狼狈的时刻?谁又敢相信,眼前这个躲在超市最里侧货堆中间藏匿的人,就是那个曾家的弟子,梁传玉呢?
林轩内心长叹息一声。
哪有这么多无畏生死,面不改色?会恐惧,会无助,会彷徨,即使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最有财富、最有智慧的人,亦不例外。这,才是人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