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1 / 2)

入戏太深 秦淮洲 4672 字 2022-04-02

    一路无声, 电台放着耳熟能详的粤语歌,司机将微信群开着,语音一句句往外蹦, 说的都是淮城的方言。

    他自己趁着闲暇,也会回几句。

    至于后面的两个女人,自上车后就互不说话, 他不敢打扰, 甚至怀疑两人不认识。

    衣服保暖, 车窗关得严实, 温度慢慢回到桑絮体内,酒意跟着上头。她不住地捏眉心与太阳穴,但头疼得厉害,捏两下无济于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半晌,她连打开的耐心都没有, 不想看屏幕。

    该怎么跟封憬说, 骗她自己突然想睡觉,先回家了吗?

    还是如实相告,说自己被裴思渡诱拐。

    封憬那么聪明, 一定知道她跟裴思渡在闹别扭, 一定笑话她们这么快就和好了。

    桑絮也莫名其妙。

    裴思渡不理她,明知是最好的结果,她还是难以克制内心的失落,想再被多看一眼。

    她们的感情, 开始就像剧本, 结束也应该像游戏一样。

    复盘之后, 回到正轨上。

    可是剧本杀只需入戏半天, 出戏当然快;她已经入戏一个月, 要怎么出呢。

    无论她在过程中如何提醒自己要冷静,无论她将这段感情说得有多不堪,她得到的都是最真切、宝贵的东西。她没有办法在失去以后,当作没得到过。

    如果从来没有得到,大可以潇洒说不需要,得而复失,怎么洒脱?

    她自私地渴望裴思渡在结束后,还能看见她。就像从前在家里,所有人忽视她,她不甘心,总要自作多情地找些事情去问。

    桑城还没起吗,到了吃龙虾的季节吗,雪下大了学校会通知不上学吗……诸如此类,她都知道答案,却偏要去说一说的废话。

    有时候能得到回应,更多时候得到的是不耐烦。

    家境在她上高中之后才好起来,在此之前,父母疲于养家,所剩无几的耐心都在桑城身上,谁喜欢解答废话呢。

    随着年纪增长,她终于能妥当地将多余的亲近心理给藏起来,或者说,亲手捕杀。

    沉默,寡言,甚至是漠然,也没换来家里人的不适。

    他们对外说:“这孩子读书好,心思都放学习上了,学傻了。”

    好像这样就能把桑絮的性格缺点变成闪闪发光的优点。

    像对家人死心一样,她需要的只是时间,之所以忍不住想裴思渡,仅仅因为不习惯。

    等她离职,等她适应,就不会想入非非了。

    可惜裴思渡没有给她适应的机会,她自然地轻巧地,又闯进桑絮的生活里来。

    好像她们那晚吵架的话,流的眼泪,从未发生过。

    她还是要管桑絮抽烟的事,她崴了脚,桑絮还是要蹲下背她。

    她仍要吃醋有人接近桑絮,桑絮没拒绝,而桑絮亦对虞瞳在她身旁而耿耿于怀。

    所以绕来绕去,情意压根没有变。

    所谓烦恼,都是桑絮自找的,她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却不晓得,这样的认知是更加通透了,还是更加入戏了。

    她不清楚裴思渡的心理活动,九年的差距,让她看不透她,却本能地抗拒不了。

    裴思渡趴在她背上,淡雅好闻的香直往她鼻子里扰。她说喝酒难受,想去桑絮家里歇。

    这片离桑絮家更近,听上去似乎合理,但桑絮不愿意。

    裴思渡又说,想吃桑絮做的桃酥,上回虞眠吃了,也说很好。

    桑絮回家里有,等上班就带给她。

    她说现在就要吃。

    最后她们还是打的往桑絮家去。

    风里太冷,桑絮不愿再僵持,又或许是一个女人背着另一个女人在原地不走,太吸引闲人的目光,她们必须离开。

    裴思渡今晚其实没喝两杯,多是听他们在说。

    裴思然嘴里没把门,把桑絮的事情讲了,直呼美好爱情。却不想场上的虞瞳、虞眠早就知道了,半点都没惊讶。

    虞瞳叹口气,扶了扶装饰性的镜框眼镜,他这人闷骚,泡吧时一贯穿得风度翩翩,展示人格魅力。

    “谈的第一天就把女朋友带到我店里显摆,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裴思然被这通操作惊讶道:“啊,我姐这么牛吗?”

    虞瞳点头:“你姐没属牛都可惜了。”

    一句话闹得满桌哄笑,裴思渡也笑,说出那时候的想法:“她没有安全感,在一起了,想先要让她心定。”

    “合着我成炮灰了。”虞瞳翘着二郎腿往后颓废一靠。

    虞眠,他亲姐姐看不下去,踹他一脚:“别在这卖惨了,女朋友听见,不知道要怎么跟你闹呢。”

    裴思然:“……”她还是太年轻。

    思绪从酒吧里抽离出来,裴思渡看桑絮一直揉头,“你喝了多少?”

    桑絮难以形容那个量,不多,但也不少,只模糊地答:“还好。”

    “要我帮你捏捏吗?”

    “不用了。”她不想在出租车上跟裴思渡拉拉扯扯,索性自己也不揉了,以防她非要帮忙。

    她偷偷嗅着衣服上的气息,心里暗想,要是把这件大衣送给她就好了。

    她可以出钱买。

    “你这件大衣多少钱?”

    裴思渡记不大清,想了下牌子,“六七千吧。”

    桑絮:“哦,挺好看的。”买得起。

    到了楼下,桑絮迫不及待打开车门出去,醉酒本来就难受,车里还闷。

    不忘小心翼翼地将裴思渡扶下车,蹲下,寡淡地吩咐:“上来。”

    裴思渡却不肯动,站立看她,“不是醉了吗,背我很难受吧?”

    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桑絮拧了眉说:“摔不着你,你害怕我没力气?”

    摇头,还是不动。

    桑絮不耐,预备站起,“脚不疼了?那好,你自己……”

    裴思渡轻轻按在她肩上,让她再蹲下,重新趴上去,“我胖了三斤,怕你累着。”

    “秋天,长点肉没事。”裴思渡这个体型,胖十斤也看不出来变化。

    不过背着确实吃力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桑絮说得对,她虽然头疼,胃也不舒服,但背人很稳,没让裴思渡颠着。

    她将头发束起,更显得年轻,五官脱俗,漂亮得好像很好欺负。这样的她,被人搭讪真是太正常了。

    裴思渡在她上台阶时,故意靠近,拿唇蹭在她耳后娇嫩的肌肤上。

    桑絮身子微晃,难受地动了下脖子,却没说什么。

    她没证据证明裴思渡是故意的。

    直到进到电梯,桑絮把她放下,才用手将那儿的酥痒赶跑。

    裴思渡看在眼里。

    桑絮住的单身公寓,一层楼住户不少,因为环境还行,邻居有医生也有老师,素质都还不错。

    他们大多另有住处,只是在附近工作,就租下当作歇息的地方。

    所以多数时候,桑絮遇不着他们,也没觉得吵闹过。

    到了家门口,准备掏钥匙时,桑絮忽地愣住。

    裴思渡猜都不用猜:“你没带钥匙。”

    桑絮讪讪地说了句“没关系”,弯下腰,从地毯下拿出备用钥匙。

    她常干这事,不留备用钥匙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