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凶兆(1 / 2)

    更新时间:2013-09-21

    北宏开元七年。

    秋。

    天下太平。

    诸事和顺。

    偶尔,傅沧泓也会站在龙极殿前,眺望层层飞阙,只觉往事历历,只若一梦。

    就像他们的感情。

    痛、恨、伤、忧、惧、苦、涩、甜……尽皆历尽,终有今日。

    摊开双手,任由满空阳光落入掌心,他的脸上浮起满足的笑。

    左手江山,右手红颜,试问天下,有哪个男人,会比他更幸福呢?

    一片阴云飘过来,遮住阳光,眼前的景象次变得黯淡,傅沧泓不由一怔,然后抬头,扫了那云一眼。

    一阵急促的鼓声蓦然传来,傅沧泓英挺的浓眉随之微微掀起。

    “报——”一名禁军急步闯入,跪于阶下,“启禀皇上,太庙起火!”

    “你说什么?”傅沧泓双眸遽冷。

    禁军的身子不由一颤,然后再次禀报道:“太庙起火!”

    傅沧泓的表情凝固了——他再怎么不把祖宗家法放在眼里,却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曹仁!”

    “奴才在!”

    “速宣冯翊和梁玖入宫晋见!”

    “奴才遵旨!”

    不消片刻,冯翊和梁玖便匆匆而至,步入御书房,却见傅沧泓端然坐在椅中,脸上并无任何表情。

    “朕令你二人,陪同朕即刻赶往太庙,查看详细的情况。”

    冯翊和梁玖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遵旨!”

    由火狼率领一队禁军开道,傅沧泓稳坐于辇车中,冯翊和梁玖各坐一顶轿子相随,奔赴太庙。

    老远便见着火光冲天,沿街还站着不少百姓,指指点点,见到御驾,纷纷跪倒。

    至太庙前,傅沧泓命令辇车停下,自己下了辇车,却见京城的巡守官兵们,纷纷拿着器具,正在灭火。

    不等傅沧泓言语,梁玖已经找来京机巡察,劈面便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那巡察的神情却极其坦荡,先冲梁玖躬身施礼,然后一字一句地答道:“下官正在侦办,请丞相稍待。”

    梁玖一愕。

    不过,那一伙官兵确实训练有素,没半个时辰,便已经将火扑灭,露出太庙的原状,恢宏壮丽的墙体、殿顶已然被熏黑大半,缕缕青烟直冲上半空。

    巡察走到傅沧泓跟前,伏身参拜:“请皇上许微臣进入太庙查看,以保龙驾万全。”

    傅沧泓没有答话,只点头默许。

    众目睽睽之下,巡察走进太庙,半晌后拿着一幅被烧残的黄色布幔走进,再至傅沧泓面前:“启禀皇上,经微臣查证,此次灾劫是因为供桌上的油灯翻倒,点燃布幔,再引燃殿梁所致。”

    冯翊和梁玖轻嘘一口气,转头去看傅沧泓。

    “管理此处的礼吏呢?”

    “礼吏在此!”两名禁军架着一个脸色发白,浑身发软的中年官员走过来,放在傅沧泓面前。

    “你就是管理此处的礼吏?”

    只问了一句,那礼吏竟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先将此人押入天牢,交给刑部详查。”傅沧泓言罢,又转头看向巡察,“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姓刘,名春采。”

    “做京官几年了?”

    “启禀皇上,四年了。”

    “嗯。”傅沧泓点点头,不再言语,返身上了御辇。

    “皇——上——启——驾——”

    回到宫中,傅沧泓略整理了一下心绪,褪去朝服,换上便袍,折返内宫。

    迈进寝殿时,却见夜璃歌斜靠在桌边,双眸微垂,云髻上的珠钗微微晃动,傅沧泓心内一痒,不禁凑上前,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夜璃歌旋即睁开黑莹莹的眸子,漾起几许笑漪:“回来啦?”

    她说着,伸手握住傅沧泓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傅沧泓就势将她抱入怀中。

    “母后……”傅延祈“咚咚咚”地跑进来,乍然看见里间的情形,顿时立住,垂手行礼,“参见父皇。”

    夜璃歌便将傅沧泓推开,站起身来,款款行至傅延祈跟前,拉起他的手,见他额上全是汗水,便柔声道:“去哪儿玩了?”

    “祈儿没玩,祈儿是跟火狼叔叔学刀法了。”

    “哦?”

    “母后……”

    “嗯。”

    “母后可以教祈儿剑术吗?”

    “可以。”

    傅延祈的双眼顿时亮了:“什么时候?”

    “怎么着,也得等好几天吧,母后还要让御作坊,给祈儿打造一些合用的小剑呢。”

    “太好了太好了!”小延祈顿时拍着手,开心地大叫起来。

    幸而傅延祈这么一活跃,便把上午的事揭过,傅沧泓本来也不想夜璃歌操心,只尽己所能,全心全意地陪着他们母子俩。

    次日早朝,傅沧泓一走进大殿,便发现气氛怪异,他先立在丹墀上,抬眸朝众臣一扫,却见他们个个垂眸看着脚面,傅沧泓略一思筹,提步至御案后,稳稳落坐,尔后启唇道:“冯翊。”

    “微臣在。”

    “你可有事要奏?”

    冯翊也只看着地面,不言语。

    “嗯?”傅沧泓不由加重语气。

    “是这样,”冯翊思忖了很久,方道,“京城里有些流言。”

    “说。”

    “太庙起火,是预兆。”

    “兆示什么?”

    “兆示……”饶是冯翊一向胆大,却也深知,别的事都好说,唯独那个人,是皇帝心中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