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敏知道他们这些明星时而也会感慨很郁闷,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当人站到了一定高度,越繁华也越寂寞。
所以,时常滋生负面情绪的明星绝非风信一个。
近几年自杀的明星很多,好多都是感觉太累了。那样辛苦,又那样孤独,到了一定程度就很难承受了。
君敏看风信颓在那里,就像个突然闹脾气的大男孩儿,随时准备撂挑子一样。
她真想抬脚踢他,可是,一想到这个人是风信,这个念头就一下打住了。
只说:“有得有失,其实每个行业都很不容易。你觉得失去了很多常人的闹趣,但是,你们一样拥有很多常人即便踮起脚尖也够不到的东西。当你厌弃这种生活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不及。”君敏看了他一眼,又说:“别不相信,想想儿时的梦想都是什么?科学家,飞行员,警察,大明星……孩子心目中多么神圣又遥不可及的职业。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摒弃这些虚幻的东西不说,再想想你们一年的收入。你的一双鞋子或许是一个普通工薪族几个月的工资。很多人为了生计苦恼,但是,你不用。所以,即便失去一些闹趣也是公平的。你不能一边想要被万人敬仰,一边又要十足的烟火气,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学过了。所以,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的会恨得人牙龈痒痒。”
风信这个人打小就叛逆,所以,最不喜欢听人讲大道理。
但是,君敏的话他竟然可以听得进去。也并非一直是这样。其实君敏最早带他的时候,他最懒得听她说话。小小年纪,指手画脚,很难让人信服。可是,到如今感觉千差万别。
风信似笑非笑:“你哪儿来那么多的大道理啊?小小年纪还动辄就喜欢训斥人。”
君敏说:“我不是在讲大道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什么时候都有理。”风信的坏情绪一扫而光,仿佛终于有人证明了他的价值,告诉他绝非一无事处。“那你去买吃的吧,楼下有便利店吧?多买点儿,我的晚饭也没吃呢。我要吃老套酸菜面加火腿肠,那天在片场吃,味道简直太好了。”
君敏直接否定他:“不行,你不能在我这里吃饭。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经纪人了。所以,你的死活不归我管。”
风信啧啧叹:“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怎么这么冷血无情呢?你还不是沈子帆的经纪人了呢。为什么还那么热衷管他的事。君敏,我和沈子帆到底差在哪里?”
君敏愤愤的盯紧他,他和沈子帆当然不一样,就算不做沈子帆的经纪人了,她一样当他是朋友,会怜惜他。但是,风信不一样,她恨他呢。
风信发现她的脸色又变了,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的样子。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
他挺直了脊背问她:“又怎么了?不是,君敏……”
君敏知道他又想问什么,不等他问出来,她已经拿起大衣出门。
明知这个时候赶不走他,面且每次情绪激动都会让他疑心两人以前有什么……君敏最不想的,就是让风信有这样的认知。他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君敏出了门,按开电梯后直接下楼。
直到凛冽的冬风袭面,她整个人才慢慢冷静下来。有些时候人真的很敏感,只要一碰触心里的某个禁区,触角便不受控制的一下伸展出来了。
仿佛一种自卫形态似的想要保护自己,完全是一种下意识,根本很难受理智控制。
君敏知道她再有一次过激反应,可能就要引起风信的怀疑了……想到这里她简直诚惶诚恐,她绝不允许风信想起那些事情,并因此跟她抢夺什么……
这里算高档的小区,所以,楼下没有便利店。
所以,要到小区外面去。
君敏直接朝南门走去,那边有一个小超市,相对近一些。
冬天,再加上时间不是很早了,夜里出行的人不多。
君敏绕过小区喷泉的时候,只觉得那里静悄悄的。风一吹,枯树哗啦啦的响。枝条摇摆晃动的样子,跟妖魔鬼怪差不多。
君敏想起小的时候走夜路,总是疑神疑鬼的感觉后面有人跟着她。又不敢回头,所以,越走越快,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
有一次竟然将鞋子都跑掉了,回到家里才发现。
君意不得拿着手电筒出来帮她找鞋子。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君敏隐约听到跟随她的脚步声,转而一想,又觉得一定是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风声,后面根本没有人。再者就是小区里的住户,恰巧跟她走相同的路而已。
即便这样想,君敏还是加快了脚步。
但是,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也越发清析。
君敏终于忍不住回头,就见一个东西朝她敲打过来,她下意识撕着嗓子尖叫。那声音刚一出口,眼前突然一黑,顿时失去了所有意识。
最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人在翻动她的眼皮,眼前一团刺目的光,照完了她的一只眼睛又来照另外一只眼睛。
然后又模模糊糊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君敏本来陷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意识迷乱,隐约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努力睁开眼睛,想看看眼前的人是谁。
最后只有一团明亮的光,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日光,然后一个英俊不似真人的影像微微在眼前浮现,扎在那一片光影之中,只觉得看不清。
君敏咕哝了一声:“我这是上天堂了吗?”见到了神仙。
风痕微微松了口气。
一张口却又调侃说:“看来真被打傻了。”
医生跟着笑笑:“君小姐醒来就没事了。之后再去做个检查,如果确定脑子里没有受伤,就可以出院了。”
风痕对医生说:“谢谢,辛苦你们了。”
医生忙说:“风先生客气了。”
君敏刚醒来,需要休息,医护人员都先离开了。
风痕拖着张椅子坐到床边。
君敏微微侧首看他,米色毛衣衬得整个人温润儒雅。
“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痕逆着光,眯起眼睛说:“风信给我打的电话,说你快死了……没想到还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