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可汗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他趴在马背上，拼命抽着鞭子，那匹雪白的骏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但他还是不停手。

身后，三千残兵紧紧跟着，一个个也是面如土色，拼命打马。

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颉利才敢回头看一眼。

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茫茫的草原，枯黄的草在风里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

他勒住马，大口喘着气。

旁边的亲兵围上来，一个个也是气喘吁吁。

“大、大汗……”

颉利摆了摆手，让他们别说话。

他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亲兵赶紧扶住他。

颉利推开他们，走到一块石头旁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山谷里的景象。

那些爆炸。

那些火光。

那些被炸飞的人马。

那些惨叫。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身一抖。

“那是什么？”

他问身边的亲兵。

亲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颉利站起来，抓住一个亲兵的衣领。

“说！那是什么！”

那个亲兵吓得脸都白了。

“大、大汗……小的也不知道……好像是雷神发怒……”

颉利松开手，那个亲兵一屁股坐在地上。

雷神发怒？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

天很蓝，蓝得刺眼。几朵白云慢慢飘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总觉得，那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另一个亲兵壮着胆子说：

“大汗，唐军有妖法……”

颉利瞪了他一眼。

“妖法？”

那个亲兵缩了缩脖子，但还是说：

“小的听人说过，大唐有个叫李慎的，会造妖器。之前使者回来禀报，说他在朝堂上放烟火，还有那个什么地雷……”

颉利愣了一下。

李慎？

他想起那个名字。之前使者从长安回来，确实说过这个人。说他会造什么地雷，什么信号弹，还有什么烟花。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

他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往铁山走。”

铁山，在西北方向，离这儿还有几百里。那里有他的本部兵马，有两万多人。到了那儿，就能重整旗鼓。

他翻身上马。

“走！”

三千残兵，又往西北狂奔。

唐军大营。

李靖坐在中军帐里，看着面前那张地图。

帐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帐篷上，照出淡淡的金色。但帐里的人，没有一个觉得暖和。

斥候站在李靖面前，单膝跪地。

“大总管，颉利往西北方向逃了。据探子回报，他要去铁山。那儿有他的本部兵马，大约两万余人。”

李靖点了点头。

“再探。”

斥候领命，退出帐外。

李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那个标着“铁山”的小点。

侯君集在旁边说：

“大总管，要是让他到了铁山，聚拢残部，再想打就难了。”

李靖点头。

“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帐里的将领们。

“诸位有什么建议？”

有人站出来说：

“大总管，咱们追吧。趁他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又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