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石墨。
城市边缘,江城大学。
新校区高楼明亮,老校区却像被世界遗忘,藏在山脚下,树木遮天,红砖楼爬满青苔,一到傍晚就阴气沉沉。
最老的那一栋,叫西四楼。
全校都知道,西四楼404宿舍,是禁区。
石墨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计算机系,家境普通,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也不信鬼神。报到晚了三天,新校区宿舍全满,辅导员只能把他塞进老校区西四楼——全校唯一有空床位的地方。
“西四楼……学长说那楼闹鬼。”跟他一起办手续的同学小声提醒。
“404更是死过人,好几个学生进去后精神失常,退学了。”
石墨只当是校园传说,淡淡点头:“没事,有床就行。”
他不信鬼。
他只信穷、信压力、信熬夜写代码、信下个月的生活费够不够。
西四楼真的很老。
墙皮脱落,楼梯踩上去咯吱响,声控灯一亮一灭,像随时会断气。走廊弥漫着潮湿、灰尘、旧木头混合的味道,越往上走越冷。
整栋楼几乎没人住,大多是空宿舍,门歪歪斜斜挂着锈锁。
管理员是个沉默的老头,递给他钥匙时,眼神古怪,低声说了一句: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别开门,别回头,别答应。”
石墨没听懂,也没放在心上。
404在四楼最尽头,走廊最后一间。
门是老式木门,掉漆严重,门把手冰凉刺骨。
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风迎面吹来,比外面低好几度,像打开了一座冷藏柜。
宿舍很小,四张铁架床,只有一张铺着凉席,其余三张堆满垃圾、破旧书本、落满灰尘的行李箱。
窗户紧闭,玻璃模糊发黑,看不见外面。
最诡异的是,天花板角落,有一块深色水渍,形状像一个倒立的人。
石墨放下背包,开始打扫。
他打扫到靠窗那张下铺时,手指摸到床板底下,硬硬的,像是刻了字。
他弯腰一看。
床板深处,用指甲刻着一行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字,像是极度恐惧下写的:
“别睡她的床。
别捡她的东西。
她在等人替她。”
石墨心头一跳。
他立刻直起身,安慰自己:学生瞎画的,恶作剧。
他选了进门左手边的空床,把东西放下,简单收拾后,天已经黑透。
整栋西四楼安静得可怕。
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没有水流声。
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楼体热胀冷缩的轻微爆裂声。
石墨拿出笔记本电脑,想写作业。
可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他。
不是错觉。
是那种视线黏在背上,冷冷的,一动不动。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四张空床,昏暗的灯光,和空气中越来越重的阴冷。
他强迫自己专注,可越坐越冷,手脚冰凉。
凌晨十二点。
宿舍灯忽然闪了一下。
“嗒。”
有人轻轻敲了一下门。
很轻,很小心,像女生的手指。
石墨一愣:“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