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云间绮钺,岁岁相依(上)(2 / 2)

红鸾引 桃花映酒 1277 字 19小时前

可与不远处的她对照,眉眼鼻唇,竟有八分如出一辙。

只是他自幼惯于面无表情,小小年纪便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而她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叫人不自觉便想俯首臣服。

云绮依旧散漫,下巴微抬,淡淡朝他开口:“过来。”

云钺长至七岁,这深宫之中,从无一人敢用这般语气同他说话,更遑论这般直白地命令他。

可他心中竟没有半分不悦,更无任何抵触,只朝她走去。

云绮没了荡秋千的兴致,懒洋洋开口:“我的鞋子掉了,帮我穿上。”

云钺垂眸望去,她一只脚赤着,绣鞋静静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他一言不发,弯腰拾起鞋子,低头认真替她穿好。

鞋子妥帖覆上足尖,云绮轻轻勾了勾唇。

秋千早已停稳,她微微倾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软如羽。

“乖皇弟。”

像是褒奖,又像是本该如此。

明明是初见,他们之间却无半分生疏与隔阂。

好像血脉深处翻涌的羁绊,是灵魂早已相连的默契,是命中注定,天生便该这般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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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钺一直以为,身为储君,这世间除了权力,并未任何事物值得他放在心上,包括所谓血缘亲情。

可这样的认知,在云绮回宫的那一日起,便悄无声息瓦解。

他与父皇母后,是披着亲缘外衣的君臣,是权力交接里彼此利用的棋子。

可他与皇姐,是天生就该并肩而立、灵魂相契、彼此唯一、不可缺失的存在。

年岁渐长,他天赋异禀展露无遗,父皇对他的期许也愈发严苛沉重。

日日逼他研习最深奥的权术典籍、朝政策论,时时检阅他的学识与心性,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一旦应答未能合他心意,迎来的便是紧锁的眉头、失望冷沉的目光,以及毫不留情的责罚。

譬如这日,只因一段政论未能透彻领悟,便被父皇罚入静思殿闭门反省,还免去两顿膳食。

他心中毫无波澜。

独自一人待在空旷寂冷的殿内,不觉得饿,也未觉得冷,不过是储君本分里该受的磨砺。

可偏偏在这样的时刻,云绮不知是如何避开殿外重重守卫与宫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边。

她从衣襟内掏出温热的点心,递到他面前。语气散漫,带着只有她会有的无畏而讥讽的轻嗤。

“咱们那位父皇,也不知年少时对自己有没有这么严苛。”

“不过一段文字未能吃透,便如此罚你,小题大做。”

说罢,她随手拿起他手边那卷厚重的典籍,仿佛上面晦涩难懂的内容她看上一眼便能了然于心。

随意瞥过,便轻描淡写地开口。

“这段讲的,是君心难测、权柄独操。父皇教你的是,如何猜忌、如何制衡、如何让所有人都不敢违逆你。”

“那不过只是他的认知。制衡不是把所有人都推成敌人,独断也不是把自己逼成孤家寡人。

“你不必事事都按他的规矩去活,更不必为了让他满意,就把自己磨得只剩一副冷硬骨头。”

“你是太子,将来是帝王,你只需要守住你想守的东西,至于旁人满不满意,不重要。”

只需要守住他想守的东西?

在这样的时刻,云钺望着眼前那双澄澈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透着自信与慵懒的眼睛。

一阵阴冷的风从殿内掠过,她肩头不自觉一颤,不由得蹙起了眉尖。

十岁的云钺眸色深了一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皇姐的身上。

从前他并没有任何想守的东西。

不过,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