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牵连甚广(1 / 2)

掖县大牢。

墙根常年透不进阳光,空气里粘着一股子潮碎草屑和干涸血腥的怪味。

原本掖县的“领导班子”,现在人均一个专属单间。

说是单间,其实也就是比普通牢房多了捆干草,马桶刷得稍微勤快点,勉强能让这些当惯了老爷的人少呕两次。

林川踩着湿冷的青砖,停在最里头的那间牢房前。

知县李嵩蜷缩在牢房角落,原本整洁的官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枯草窝。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一抖,抬头看见是林川,眼神里满是绝望。

“李知县,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林川挥了挥手,让衙役把牢门打开,自己拽过一张长凳坐下,顺手拍了拍官袍上的浮灰,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庭院赏花。

“林……林大人,您就放我一马吧,下官求您了,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李嵩猛地跪倒,眼眶红肿,抹着眼泪拼命磕头。

“怕了?”

林川嗤笑一声,黑亮的眸子盯着他:“怕了就如实招来,赈灾粮去了哪里!”

李嵩的哭声戛然而止,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干草,又变回了那副死人样。

林川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幽幽:“本官刚从济南回来,布政司的陈藩台亲口告诉我,粮食早在七月十九日就起运拨发了,可现在莱州府库和掖县县仓干净得连耗子都得流泪,你告诉我,这一万两千石粮食,是长了翅膀飞进大海了,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库了?”

李嵩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咬牙道:“赈灾粮……从未入库,下官如何知晓?”

“还在那儿演?”

林川冷笑一声:“怎么,想保家人?还是觉得钱孟文会替你照顾妻儿?别逗了,在官场上混,这种鬼话你也信?只要你一死,案子一结,他是失察,你是首恶,到时候,你的家产被抄,老小被流放三千里。”

“而那位钱知府,他会揣着这万石粮食换来的银子,搂着姿色上佳的相好,喝着小酒,至于你李嵩?你算哪根葱,值得他惦记?”

李嵩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依旧沉默。

林川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转厉,声若冰雷:“李嵩,你也是圣贤书里浸淫出来的,开口闭口民为贵,如今你治下数百灾民在荒野喝稀汤等死,你身为一县父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还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猛地一拍长凳,厉喝道:“说!一万两千石赈灾粮在哪儿!”

“下官……真的不知道。”李嵩闭上眼,一副认命等死的架势。

林川讥讽道:“你在这里啃干草,钱知府在府衙喝着龙井、晃着摇椅,他把你当成一条死狗扔在这儿顶缸,你倒是一片赤诚,想替他背这口黑锅?这样值得吗?”

李嵩还是不吭声,一个字也不蹦。

林川见文的不行,耐性耗尽,准备上武的,语调森然:“本官在济南时,有个雅号叫林剥皮,你知道这名头怎么来的?”

“我这人有个怪癖,专门喜欢看那些嘴硬的官老爷,被一点点撕开皮肉时,那张脸扭曲成什么样,你想试试?”

李嵩被吓得浑身一抖,裤裆处隐约传出一股尿骚味,可眼神里竟透出一股决绝:“你要是想剥下官的皮,就快点动手吧,给个痛快!”

“真是一条好狗!”

林川眉头一挑,心里啧啧称奇。

这已经不是贪污犯的心理素质了,这分明是死士!

“你不交代,有的是人交代!”

说罢林川起身走向隔壁,将黄主簿、典史、捕头……掖县的这些头头脑脑被挨个提审。

结果竟出奇地一致。

这几个狗东西不是一问三不知,就是赌咒发誓没见过赈灾粮。

“有意思!”

林川冷哼一声,走出大牢,当即叫来洪书吏,以按察司副使的名义,传下一道铁令:“锁拿莱州府衙所有主管钱粮的官吏!封锁府库,通通提审!”

风宪官的牌子在莱州府横冲直撞。

然而,更邪门的事发生了。

莱州府衙那帮管账的通判、守库的小吏,甚至连看大门的差役,个个指天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