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县大堂。
惊堂木的余音在房梁上绕了三圈,震落下几缕陈年积灰。
林川支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只会嗷嗷叫的野狗。
“廖勇,此前在街上,你说在这滕县你姐夫就是王法,让我不服就去告,看谁能管得了你,是吧?”
“现在本官来管了,你不妨让你的王法站出来护你一下?”
说着,慢条斯理地指了指旁边跪得像摊烂肉的蔡大有。
廖勇这会儿别说嚣张了,连抬头看林川的勇气都没了。
眼前这一身绯红官袍,像火一样灼得他眼睛生疼。
正四品,在大明朝,这三个字代表的威权,能把滕县的地皮生生掀起三寸。
他做梦也没想到,那个穿得平平无奇、被自己指着鼻子骂“滚”的穷书生,摇身一变,成了能掌握自己全家性命的风宪大佬!
廖勇浑身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像是在磕快板,言语不了,和之前的嚣张狂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啪!”
林川重扣惊堂木,脸色骤冷:“廖勇,你当街行凶,殴打良家女子苏氏,意图强占为妾,可否认罪?”
廖勇吓了一跳,他毕竟是横行惯了的滚刀肉,知道这一口要是咬实了,自己这辈子就交代了。
他挤出几滴虚伪的眼泪,嚎叫道:“大人!冤枉!都是误会啊!草民只是见那苏氏卖唱辛苦,想接她去府上享福,那是两情相悦,并非强占,街上那些百姓定是看岔了,求大人明察!”
林川被气笑了。
这无耻的逻辑,简直刷新了人类的认知上限。
“两情相悦?你是拿拳头跟人家两情相悦,还是拿木棍子跟人家互诉衷肠?”
林川冷哼一声:“本官两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随行几人皆可作证,再者,那街上皆是滕县百姓,你真当这天下人的眼睛都瞎了?”
“那是……那是他们嫉妒草民,故意构陷!”廖勇还在抵死抵赖。
林川没耐心跟他玩这种“法庭辩论”的游戏。
这里是洪武朝,不是讲人权的现代法庭,面对这种不仅吃人肉还嫌人肉塞牙的混账,最有效的沟通方式永远是物理层面的。
“来人,大刑伺候!”
林川猛拍惊堂木:“对待这种嘴硬的混账不必客气,直接上手段,夹棍、烙铁,都给廖公子安排一套全活,本官就在这儿坐着,什么时候廖公子觉得记忆力恢复了,咱们再接着审。”
“得令!”
王犟狞笑一声,早就等这一刻了。
几名衙役抬着沉重的夹棍走上堂。
这种特制的刑具,三根木条一夹,专门往十指的缝隙里钻。
俗话说十指连心,那是真能把人的灵魂都从指尖挤出来。
“咔吧!”
“嗷!”
惨叫声瞬间贯穿了整个县衙,惊得后衙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了一大片。
林川表情淡定:“老王,去,把县衙大门敞开,让滕县的乡亲们都进来瞧瞧,就说京城来了风宪官,今日就在这大堂上,审审这滕县的王法!”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个时辰,县衙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们开始是战战兢兢,缩在门外张望。
可当他们看到那个平日里横行霸道、把人命当草芥的廖勇,此刻正被夹得死去活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时,压抑了几年的情绪终于像洪水决堤。
“好!打得好!”
“林大人真乃青天啊!终于将此恶霸绳之以法了!”
人群中爆发出的欢呼,震得蔡大有瘫在地上的身体又缩了一寸。
廖勇终究不是什么铁骨硬汉,他这种人,欺负弱小时比谁都狠,真到了自己挨刀,比谁都怂。
三轮大刑下来,他全身被冷汗浸透,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终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