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宿观弋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用赤金打造的长命锁,递给了宿琳琅。
“这个是我这个当舅舅的送给他的。”
说完,宿观弋便转身准备离开。
“观弋!”宿琳琅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下意识地开口喊住了他。
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他说。想问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她只问出了一句。
“弟弟,你过得怎么样?”
宿观弋的脚步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道:“挺好的。”
反正,比她这个困在笼子里的皇后过得好多了。
宿观弋不是很能理解姐姐为什么会甘愿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却什么都不做。
不过看着萧烬夜那副红光满面的模样,宿观弋也就知道姐姐终究还是没有给他用情蛊。
直到第二日,萧烬夜下朝之后来到她的寝殿中,宿琳琅才知道昨夜侍寝的那个正当盛宠的李贵人死了。
萧烬夜一醒来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身旁的人那具本该是温香软玉的身体,此刻却是僵硬冰冷的。
他猛地睁开眼,却刚好对上了一只虫子的眼睛!它就那么静静地趴在李贵人的额头上,用那双黑豆般的眼死死地盯着他看!
萧烬夜竟然能从它那双眼里看出了贪婪与渴望。
“啊!”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龙床上摔了下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处,感受到那熟悉的触感,他才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就在他的视线中,那只虫子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床褥之下,消失不见。
萧烬夜立刻命人将李贵人的尸体暗中处理掉,对外只宣称是暴病而亡。然后在上完早朝之后便立刻来到了宿琳琅的凤仪宫。
他来的时候,宿琳琅正抱着孩子在窗边轻轻地逗弄着。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小小的婴儿。
然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琳琅,你弟弟是不是来京城了?”
宿琳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点了点头,应道:“是……他昨夜,过来看了眼小泽。”
看着萧烬夜那有些阴沉的脸色,宿琳琅的心中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烬夜一边摸着怀中孩子的脸,一边回道:“没什么,只是昨夜侍寝的那个李贵人,她已经死了。”
宿琳琅的脸色瞬间微变。
她立刻上前一步,挽住了萧烬夜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的意味。
“陛下!观弋他……他年纪还小,性子冲动,肯定不是故意的!还请陛下看在臣妾和孩子的面上,原谅他这一次!”
宿琳琅也没想到弟弟竟然会为了替自己出气而干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
那毕竟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萧烬夜看着她那副紧张而又担忧的模样,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他低下头,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无事。朕知道你弟弟也只是性子急罢了。说到底都是朕不对,朕昨夜应该好好地陪着你和孩子的。”
萧烬夜心想,宿观弋当然不是故意的。
因为那只虫子根本就不是冲着那个女人来的!它是冲着他来的!
若不是他自打成了皇帝之后就一直暗中对他们这对姐弟有所防备,始终将那个银球贴身戴着。
恐怕,昨夜和那个李贵人一样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就是他了!
那日之后,宿琳琅仿佛又回到了在王府时的日子。
萧烬夜不再踏足其他妃嫔的宫殿,几乎日日都留在凤仪宫中,陪伴着她们母子。
宿琳琅脸上的笑又开始渐渐地多了起来。
她去见了弟弟一面。她谢谢弟弟为她所做的一切,但同时也告诉他用蛊害人终究是不对的。
她知道萧烬夜自打登上皇位之后就一直在暗中防备着她的蛊术。弟弟这次的做法无疑会让萧烬夜更加地防备她,猜忌她。
如今她还有孩子。她不希望因为这些事情惹得帝王猜疑,从而影响到自己孩儿的将来。
宿观弋听到她这番话之后,只是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宿观弋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在得知他走了之后,萧烬夜又开始了广纳妃子的日子。与此同时,他还暗中从苗疆请来了好几位御蛊高人。
宿观弋后来就没再见过宿琳琅了。不过每年侄子的生辰礼物依旧是会准时地送到宫里。
直到小太子晏泽八岁那年。
宿琳琅用她豢养的传音蛊给远在苗疆的弟弟传信。他才再一次踏入了京城,然后见到了形容枯槁的宿琳琅。
这么些年萧烬夜的身边早已是莺莺燕燕,儿女成群。
宿琳琅对他的爱也终于在一次次的失望与背叛中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了。
如今唯一支撑着她坐稳这个皇后之位的,就是她的儿子晏泽。
她的儿子是太子,所以他的母亲必须是皇后。
可现在萧烬夜竟然要废掉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要去立别的妃子所生的皇子为新太子!
这自然让宿琳琅无法接受!
为了这个太子之位,她的晏泽从出生起就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受了多少明枪暗箭,遭了多少罪!
可如今萧烬夜竟然要因为自己的喜新厌旧而要废掉太子之位,那一刻,宿琳琅对他只剩下了刻骨的恨!
宿观弋来见宿琳琅的时候,眉头下意识地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宫殿的内外都洒满了气味刺鼻的驱虫药,那是专门用来克制他们苗疆蛊虫的药物。
看到他来,那个曾经雍容华贵的女人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
“观弋!你终于来了!你帮帮我!萧烬夜那个畜生,他不让我见晏泽!他还要废掉晏泽的太子之位!”
“弟弟!你帮帮我!我的蛊对他没用!你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
“啊!”
宿琳琅猛地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回忆起那个漫长而又绝望的梦,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那不是她。
她现在明明恨不得萧烬夜立刻就去死。在梦中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呢?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
可那个梦又真实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