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那一刻仿佛死去了。
随着《天宫号》悬停在两百米的高度,恐怖的静压将方圆数公里的飞雪生生按进了冻土深处。
空气中充斥着高能引擎电离产生的臭氧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令人战栗的金属质感。
阿瑟跌坐在指挥车的铁皮盖上,左眼的机械义眼因为过载而疯狂跳动,发出一阵阵焦糊味。
他呆滞地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黑色合金装甲,那是足以让任何原始崇拜者当场跪下的工业神迹。
“这不可能……这种吨位,它怎么可能浮在空中……”
他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不仅是他。
那三万名奴隶矿工,原本已经麻木到如同一截截枯木,此刻却全都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
在那巨大的阴影下,他们脸上的脓疮似乎都被一种名为“希望”或者“极度恐惧”的光芒填满。
“嗡——”
一道毫无征兆的光束,从《天宫号》正中央的发射口投射而下。
粒子在空气中飞速重组,光影交错间。
一个高达两百米、近乎透明的巨人身影,在废墟城市的正上方缓缓浮现。
那是顾辰。
全息投影中的他,端坐在暗金色的指挥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只古拙的茶杯,黑色的长风衣在虚幻的微风中微微摆动。
他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光幕,像是从高维俯瞰低维的造物主,平淡且精准地落在了金库广场。
“各位,午安。”
声音经过扩音矩阵的层层放大,不再是普通的声波,而像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回荡。
“自我介绍一下。大夏工业,顾辰。”
全息投影中的顾辰微微歪头,嘴角挂着一抹礼貌却毫无温度的笑意。
“我是来接收我的资产的。”
阿瑟扶着装甲车的护栏,踉跄着站起身,愤怒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资产?你说这金库是你的资产?这下面埋着几百条人命,是我们兄弟会在这里守了五年才挖出来的!”
“五年。”顾辰在投影中轻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在我的时间表里,这叫代管期。现在,我需要那座金库的铱金储量,以及这里所有的劳动力。”
“你做梦!”阿瑟咆哮着,拔出了腰间的电浆手枪,对着天空那巨大的虚影虚点。
“不管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想要这金库,得先问问我的猛犸答不答应!”
金库大门前,那两台如小山般的“猛犸”超重型坦克发出了低沉的引擎轰鸣。
那曾经是联邦陆军的骄傲,150mm的双联装滑膛炮口正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深渊指向了《天宫号》的底盘。
“把这一幕录下来。”
天宫号舰桥内,顾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也不看屏幕,只是对着身旁的红后下令。
“作为以后新员工入职培训的素材,题目就叫——《关于傲慢对生产力的负面影响分析》。”
“收到,老板。全频谱记录已开启。”
红后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怜悯。
全息投影在空中并没有消失,顾辰那巨大的身影依旧保持着俯瞰的姿态。
“阿瑟领主,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我给你的,是一份劝降书,而不是一份合同。这世上所有的资源,在这一刻起,只有两个分类:一种是我的资产,一种是即将变成我的资产的垃圾。”
“至于你说的这些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