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电流声在废墟中回荡，偶尔爆出一两朵蓝色的电火花。

曾经金碧辉煌的神殿，如今只剩下一地碎瓦和半凝固的生物组织。

空气中弥漫着高能激光灼烧后的焦臭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海鲜腐烂般的腥气。

“别装死。”

娄野那只覆盖着黑色合金的战靴，狠狠踢在一坨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堆上。

那是一团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大半个身子已经异化成了紫黑色的软体组织，只有胸口以上还勉强保留着人类的形态。

是那个大祭司。

在“伪神”本体被重力井压爆、核心被挖走后，作为容器的他像是一块被嚼烂后吐出来的口香糖，凄惨地黏在神像的基座旁。

“咳……咳咳……”

大祭司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那双浑浊的眼睛艰难地睁开，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钢铁战舰遮蔽的天空。

“神……为什么……”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充满了信仰崩塌后的迷茫。

“还没死透？命挺硬。”娄野嗤笑一声，抬手接通了通讯频道。

“老板，这老神棍还在喘气。要不要我给他补一枪？省得污染环境。”

“留一口气。”

顾辰的声音平淡无波，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柱从“天宫号”正下方投射而下。

嗡——！

光影交错，粒子重组。

一个高达百米的顾辰全息投影，凭空出现在方舟上空。

他身穿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目光淡漠地俯瞰着整艘方舟。

这一刻，他比刚才那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更像神。

那是科技构筑的神明，冰冷，精密，且不可违逆。

方舟底层，数万名刚刚被解救的幸存者不管是跪着的还是站着的，此刻都不约而同地仰起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新的主人？”

那个抱着压缩饼干的老技工喃喃自语，他在那双巨大的电子眼眸中，没有看到疯狂的食欲，只看到了如同游标卡尺般精准的审视。

“诺亚神教的大祭司是吧？”

顾辰的投影微微低头，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甲板，精准地落在了神殿废墟中那坨烂肉身上。

巨大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经过声学处理，带着一种肃穆的回响。

“你所谓的‘真神’，已经被我打包进仓库了。根据大夏资产评估局的检测，那玩意儿的能效比还凑合，大约能顶得上两座核电站。”

杀人诛心。

大祭司原本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你……你这个渎神者！那是伟大的旧日主宰！你竟然……你竟然把它当成……”

“当成电池。”

顾辰无情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别把寄生虫说得那么高大上。它吃人，还要你们跪着谢恩；我虽然也用人，但我发工资，管饭，还交五险一金。”

“你觉得，谁更像神？”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大祭司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上。

他环顾四周。

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信徒，此刻正躲在动力装甲战士的身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了神力的光环，他不过是一个长得丑陋的老疯子。

“不……不可能……”大祭司颤抖着，手指死死扣进身下的泥土里。

“凡人的智慧怎么可能战胜神……这是幻觉……这是魔鬼的障眼法！”

“执迷不悟。”

顾辰摇了摇头，那副神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文盲。

“科学的尽头不是神学，是更高级的科学。”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红后，宣读判决书。”

“是，老板。”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瞬间响彻全船。

“兹查明，非法组织‘诺亚神教’，在末世期间犯有反人类罪、非法拘禁罪、故意杀人罪及大规模破坏生产资料罪。”

“根据《大夏战时特别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一条：凡阻碍人类文明重建、屠杀同类以供奉异族者，皆视为叛族。”

“判决如下：”

红后的声音停顿了一秒，变得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