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恶魔。

恶魔尚且需要搏杀，需要流血。

而这些东西……它们只是在执行一段冰冷的程序，抹除一切挡路的数据。

两分四十五秒。

随着最后一只试图逃跑的石像鬼被凌空切成两半，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声。

三百架“暗剑”无人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瞬间收拢队形。

整整齐齐地悬停在“天宫号”两侧，仿佛最忠诚的卫士。

它们的机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

高温的等离子护层早就蒸发了一切污秽。

“报告老板。”红后的声音依旧甜美，仿佛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空域清理完毕。敌方空中单位全灭，我方无损耗。弹药剩余量……哦，不好意思，我们就没用弹药。”

顾辰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艘已经被血水染红的诺亚方舟。

此时的方舟甲板上，那些狂信徒们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所谓的“神”，在工业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杀戮机器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看，这就安静多了。”

顾辰整理了一下衣领，再次按下了全频段广播的按钮。

“我刚才的话依然有效。”

“不过因为你们刚才的不礼貌行为，谈判的条件需要改一改。”

他的声音穿透风雪，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现在，所有人，双手抱头，滚到甲板上来集合。”

“给你们五分钟。”

“五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我想看的人……”

顾辰指了指舰首那门早已蓄势待发的“穿云”主炮。

“那我就不管那什么狗屁神了，直接送你们去见它。”

“倒计时，开始。”

五分钟的倒计时，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等待的荒诞。

对于诺亚方舟上的数十万幸存者而言，却是死神手里那块滴答作响的怀表。

寒风呼啸，卷着石像鬼腥臭的血沫，拍打在方舟斑驳的金属外壳上。

甲板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真的敢按照顾辰的话“滚出来抱头”。

恐惧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他们习惯了跪拜神像，如今却不知道该不该跪拜头顶那轮金色的“太阳”。

“还有两分钟。”

顾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懒洋洋的，像是催促外卖小哥的宅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神殿深处。

大祭司跪在蠕动的肉质地板上，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他身后的那尊不可名状的神像，此刻正剧烈颤抖，仿佛察觉到了灭顶之灾。

“伟大的主啊！那是异端的邪火！那是毁灭世界的恶魔！”

大祭司凄厉地嚎叫着，眼中满是癫狂。

“请降下您的神迹，庇护您忠诚的羔羊吧！”

似乎是回应他的祈祷，或者是为了自保。

那尊神像猛地裂开，露出了里面那颗跳动的、如房屋般巨大的暗红色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