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预留的扩展生活区,此时已经被数千盏高功率全光谱植物生长灯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名刚刚吃饱肚子、领了棉大衣的幸存者,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从未见过的精密仪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迷茫。
在诺亚圣教的宣传里,这种光亮只有神国才有。
那个被救回来的老工程师,名叫刘振邦,此刻正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保温杯,那是战士刚给他倒的热水。
“长……长官……”
刘振邦看着走过来的顾辰,想要下跪,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顾辰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并没有穿那套吓人的机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男孩。
如果不看他腰间那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的话。
“刘工是吧?”
顾辰随手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听说你以前是搞材料学的?对气凝胶保温层熟不熟?”
“熟!熟!”
刘振邦拼命点头,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拉去喂丧尸。
“以前国家大剧院的保温层项目我就参与过……”
“行,专业对口。”
顾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孔瑞递过来一个密封的银色手提箱。
“啪嗒。”
箱锁弹开。
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能量波动。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十几个透明的真空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普普通通的、略带褐色的颗粒。
但在看到这些颗粒的一瞬间,刘振邦浑浊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中的保温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在脚背上他也浑然不觉。
“这……这是……”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箱子面前。
颤抖的双手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生怕手上的脏污亵渎了神物。
“种子……是种子……”
不仅仅是刘振邦。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算镇定的幸存者,在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一个个像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眼珠子瞬间充血,呼吸粗重得像是要要把肺叶撕裂。
在末世,黄金是废铁,钻石是石头。
只有这东西。
这是命。
“别跪我。”
顾辰把玩着手里的一袋种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跪这玩意儿吧。”
“这是‘极光三号’耐寒水稻。”
顾辰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经过基因编辑,能在零上五度的环境下生长,生长周期只有九十天,抗病虫害,亩产……八百公斤。”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
“呜呜呜……”
刘振邦把脸埋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悲伤的哭,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处逢生的宣泄。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大夏没亡……种子还在……根还在啊!”
那些饱受折磨、甚至被当做“电池”使用的幸存者们,此刻看着那几袋种子,眼神里那种空洞的死灰色终于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那是对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