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舱的螺旋闸门完全开启。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混合着血腥、霉菌和排泄物的味道，猛地灌入雪狼队员的鼻腔。

即便经过了作战服的空气过滤系统，那股味道依然在数据分析仪上拉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空气质量重度污染。”

“病菌含量超标两百倍。”

冷锋皱眉，率先跃下气密舱。

战靴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这里是天际中心地基下方一层，看来已经被改装成仓库。

曾经整洁的货架大多倾倒，堆成了临时的掩体。

强光战术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扫过四周。

地面上并不是空的。

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像泼墨一样在水泥地上发黑。

到处都是弹壳。

还有这种自制的狼牙棒、磨尖的水管、甚至是用钢筋磨成的长矛。

“这地方打过仗。”

一名队员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上的一道焦痕。

“而且不止一次。”

冷锋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看向手臂上的战术终端。

那是雷啸从指挥车上传来的实时扫描热成像。

在这座庞大的地下仓库深处，两千多名幸存者并没有待在一起取暖。

他们被分割开了。

热源显示，人群明显分成了三个界限分明的区块。

左侧比较狭窄的区域大概有五百人，依托着倒塌的墙壁。

右侧区域人数最多，接近一千人，占据了地下空间比较大的位置。

而中间的核心通道区域，盘踞着大约六百人。

这六百人的热源反应最活跃，而且……他们手里有武器的热成像轮廓。

“这就是末世。”

耳机里传来顾辰平静得有些冷漠的声音。

“文明的崩塌只需要三天。”

“在极度匮乏的资源面前，人类会退化成野兽。”

冷锋握紧了手中的枪柄。

“顾队，怎么处理？”

“确认身份，解除武装。”

顾辰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当裁判的。”

“在大夏的军管区，不允许有任何私人武装势力存在。”

“谁挡路，就平推过去。”

冷锋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明白。”

雪狼小队开始推进。

外骨骼装甲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不是潜入。

这是接管。

“滋滋——”

头顶上方，那个因为电路老化而忽明忽暗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

紧接着，一个粗粝、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男人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上面的老鼠听着！”

“不管你们是西边‘饿狼帮’的杂碎，还是东边那个娘娘腔派来的探子。”

“这里是‘老锯’的地盘！”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声音充满了暴戾和虚张声势的恐吓。

冷锋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破喇叭。

他甚至懒得回应。

与此同时，在几百米外的地下核心大厅。

两帮人马正在对峙。

气氛剑拔弩张。

被称为“老锯”的男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

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保安大衣，上面满是油污。

在他身后，站着几百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凶狠的暴徒。

而在他对面。

是一群穿着相对整洁，手里拿着消防斧和警棍的幸存者。

“老锯！物资快没了！”

对面领头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咬着牙喊道。

“那个钻探井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

“说不定是上面有救援来了！”

“你拦着大家不让去查看是什么意思？！”

老锯吐了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