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整个地下大厅,除了水烧开的沸腾声,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一百多双眼睛。
绿油油的。
死死盯着那口锅。
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狼。
那个叫老三的瘦子,口水已经流到了下巴上,混着泥垢滴落在地,他也浑然不觉。
太香了。
这种纯粹的碳水化合物的香气,对于他们来说,比任何食物都更有诱惑力。
“开了!搅匀!”
炊事兵拿着勺子快速搅拌。
原本坚硬的饼干化作了浓稠的糊糊,泛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泽。
“排队。”
冷锋站在锅前,声音冷硬。
“不排队的,最后吃。”
这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原本想要一拥而上的幸存者们,瞬间依靠着最后的理智,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长串。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个领到粥的,是那个领头的中年人。
他端着军用饭盒,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那滚烫的糊糊粥,甚至还没来得及吹凉。
他直接往嘴里倒。
“嘶——哈——”
高温烫得他喉咙发出一阵怪响,食道像是有火在烧。
但他根本不在乎。
在那股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胃袋的瞬间。
这个在大灾变中失去妻子儿女都没哭过的男人,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死命地舔着饭盒的边缘。
那是活着的味道。
那是做人的尊严。
“慢点吃。”
冷锋看着这一幕,即便他是铁打的汉子,眼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怜悯的神色。
这时候的怜悯,是廉价的。
唯有秩序和食物,才是救赎。
一百多人。
除了吞咽声,没有任何交谈。
有人甚至连掉在地上的一滴粥都要趴下去舔干净。
十分钟。
三大锅糊糊粥,连锅底都被刮得锃亮。
虽然每个人只分到了半饱的量,但这已经是他们五年来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众人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那种濒临死亡的灰败感消退了一些。
“吃好了吗?”
冷锋环视四周。
“没饱……要在多点就好了。”
老三吞了下唾液,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呆的满足笑容。
“想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这个吗?”
冷锋抛出了诱饵。
没有任何犹豫。
“想!!”
一百多人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地铁站的穹顶。
这还需要犹豫吗?
哪怕让他们去死,只要做个饱死鬼,他们都愿意。
“我们建立了一个营地,那里有暖气,有热水,有吃不完的这种糊糊。”
“愿意跟我们走的,去那边登记。”
哗啦!
冷锋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就已经开始往登记处涌。
甚至没有人问一句“要不要干活”、“会不会被卖掉”。
有这碗粥垫底。
就算是被卖,也值了。
冷锋看着忙碌的队员,转头看向那个正在舔手指的中年领队。
“你叫什么名字?”
“王……王景和。灾变前是这个地铁站的站长。”
中年人连忙擦了擦手,站直了身体。
“王站长。”
冷锋指了指这间狭窄的房间,又指了指这群极度虚弱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