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贪心,不强出头,在哪儿当差都一样。”
说完,他紧了紧腰带,迈步向着天牢深处走去。
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越过一道道厚重的铁门。
空气中的霉味逐渐被一股更加浓烈的味道所取代。
那是汗臭、血腥,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乙字狱的构造比丙字狱要坚固得多。
这里的牢房不再是木栅栏,而是清一色的精铁浇筑。
每一根栏杆都有儿臂粗细,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隐隐透着一股寒气。
刚一踏入乙字狱的大厅,一股嘈杂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放老子出去!老子是飞鹰堡的少堡主!你们敢抓我?”
“给口水喝!直娘贼,想渴死爷爷吗?”
“这什么破饭?猪都不吃!”
各种叫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铁链撞击栏杆的“哗啦”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个正在巡逻的狱卒,手里提着带倒刺的皮鞭,一脸的不耐烦。
“吵什么吵!再吵没饭吃!”
一个狱卒挥起鞭子,狠狠地抽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威慑作用。
一只大手猛地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鞭梢。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双目赤红,手臂上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地将那皮鞭拽得笔直。
“小兔崽子,敢在爷爷面前耍威风?等爷爷出去了,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
那狱卒吓了一跳,拼命往回拽鞭子,却纹丝不动,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犯人们见状,纷纷起哄叫好,口哨声、怪叫声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那狱卒的肩膀上。
“松手。”
声音透着一股沉稳。
那狱卒回头一看,见是一个穿着旧号衣、面容沧桑的老狱卒,不由得愣了一下。
顾青山没有理会狱卒的目光,只是上前一步,并没有去抢夺鞭子。
他抬起手里的刀柄,看似随意地在那大汉的手腕上敲了一下。
“咚。”
那大汉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紧接着,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他猛地松开手,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杂草堆里。
只见那只原本粗壮有力的手腕。
此刻竟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头断了。
原本喧闹的牢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起哄的犯人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栏杆外的老狱卒。
顾青山捡起地上的皮鞭,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递给那个还在发愣的年轻狱卒。
“鞭子是用来打人的,不是用来拔河的。”
顾青山语气平淡,就像是在教导后辈怎么扫地一样。
“下次记得,别离栏杆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