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三月中旬,雁南区再一次实施特殊管理,整个小区又进入封闭状态,他们又开始日复一日的配合检测物资配送。
这一次,小区内有个别业主出现了红码,有几个单元单独封闭了,物业上安排人员24小时单元口站岗,楼上一百多户的配送和垃圾收集,让本来就不多的人手,立刻有些紧张起来。
三月的古城,夜里还是比较冷的,深夜,当他在院子里巡视,看到保洁员在单元门口不停跺脚取暖,工程部的老张缩着脖子搓手哈气。
抬头望去,万家灯火通明,而他们却像被遗忘在寒冬里。
那一刻,他眼眶发热,却只能把脸埋进衣领更深些。
半个月后,全区再一次开放启动,但由于防控需要还是要每天检测,凭卡通贴纸扫码出入。
随着迁入的户数增多,早上排队检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时候区上安排的医护并不能按时到位,有时候信号网络故障等等都会耽误时间,这也让有些着急出行的业主发起了牢骚和不满。
“阿姨,您带奶奶到一号楼那边检测,那边老人可以不扫码人也少。”
一大早在九号楼门口,王晴看到一位年长的女士,搀扶着一位老太太直接插到楼门口的检测队伍。
因为有些老人和小孩没有出行码,为了不耽误正常上班的人,经过沟通,除正常两个点外,又在一号楼设立了一个老人和孩子的检测点。
“干什么?你拦我干什么?看看你们选的地方,年龄这么大方便过去吗,脑子都咋长的?”女子见王晴阻拦,怒气冲冲地说道。
“阿姨,这不是为了上班的人不耽误时间吗,老人那边……”
“耽误什么?光图了你们方便就不管别人了,你问问这邻里邻居谁有意见?就你在这儿卖好,连老人都不管的什么东西。”
王晴吸了口气抿抿嘴唇,看看站成两排排队的人群,有些目光冷冷地注视,有些目光虽有接触但马上又挪开,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走开。”女子扶着老人就往前闯,老太太一边走一边用手里的拐杖推开身前的王晴。
“怎么了怎么了?”转到这边的李三石听到争吵跑了过来。
“怎么了?我这急着上班,你们让老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做检测,我妈一个人怎么过去?我还要不要上班?一个个没脑子的东西凭什么拦我?”
“哎呀,阿姨您这是特殊情况,下次我们注意,”李三石一听伸手扶住老太太,“您慢点慢点,特殊情况我们理解。"李三石陪着笑,伸手去扶老人。
他弓着背的姿态像把钝刀,狠狠扎进王晴心里。
这个曾经为她跟业主据理力争的男人,此刻正点头哈腰地道歉。
王晴突然觉得无比陌生——难道往后几十年,都要在这样的委曲求全中度过?
转身时,泪珠砸在地面上。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风吹在湿漉漉的脸上,刀割般疼。
等李三石再找王晴的时候已不见了身影,还是一起负责这组的新人小刘,告诉他王晴哭着往那边去了。
李三石听完心里一急也忙追了上去,他刚走,张俊涛也转了过来,见这边只有一个人就问了情况,听完后想了想也追了过去。
李三石一直走到三期12号楼后面的小路上,才发现王晴正站在水池边的凉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