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骑射大赛。
楚君辞一大早便醒了,由小太监伺候着穿衣束发。
站于殿中,他微眯着眸,闭目小憩。
“陛下……”
忽地,小太监面露犹豫,小心瞧了他一眼。
“何事?”
睁开双眸,他话音一顿,正好看到……
去岁正合适的衣袍如今已有些“不堪重负”,楚君辞抿了抿唇:“…换那件淡青色的吧,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竹叶的。”
“是。”
小太监颔首,将不合身的外袍挂回衣架,而后取来淡青色衣袍给楚君辞穿好。
将象征他身份的玉佩挂上腰带,小太监后退几步:“陛下,好了。”
“嗯。”
走出乾合殿,楚君辞看到了楚栎,对方正咬着糖葫芦,红色衣摆随风轻动。
“哥哥!”
楚栎也看到了他,三下五除二地将糖葫芦塞进口中,朝他跑来:“我扶着哥哥吧。”
君辞没有拒绝。
自阿栎知道他…后,每日最怕的就是他摔着,除此之外还经常督促他多多休息,不要累着自己。
楚君辞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二人刚走出几步,楚栎突然一停,似是有些懊恼。
“哥哥……”
“嗯?”
“我让人给哥哥准备一个幂篱吧,可以遮一遮……”
和昭国相反,雍国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加之天气愈发热了,楚君辞穿得有些单薄。
“……”楚君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被扶着上了马车,楚君辞撩开车帘,马车外守着元烬和林琛,他启唇:“出发吧。”
“是。”
马车朝着城外而去,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不多,加之有禁卫军开道,一行人走得颇为顺利。
他们顺利出了城,马车在官道上行走,马车内,楚栎递给楚君辞一枚桃花糕:“哥哥,这个是阿烬在宫外排队买的,超级好吃!”
宫外有家新开的糕点铺子,自开业起,味道有口皆碑,日日人满为患。
听着楚栎介绍,楚君辞接过咬了一口,“不错。”
“嘿嘿。”
楚栎也咬了几口,而后掀开车帘,“阿烬,林琛,给。”
他给二人各抛去一块,二人接过,轻笑:“谢阿栎/谢王爷。”
咽下糕点,林琛凑近元烬,低声问:“元将军,你这糕点是在哪买的?”
“内子爱吃甜食,我打算回京后给她带一些。”
“就在城西那家新开的糕点铺。”
元烬回答,同时揶揄道:“林大人和夫人可真是恩爱。”
闻言,林琛脸色微红,想起什么,轻声叹气:“我只愧于不能多陪陪她。”
做他们暗卫这行的,本不该成家,可……
他和夫人年少相识,夫人又孤苦无依,他实在舍不得啊。
元烬拍了拍他的肩膀:“夫人会理解你的。”
“嗯。”
在他们说话之际,城门口有人策马而出。
怀中塞着刚买的桃花糕,他骑得很快,不一会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中。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东郊的一处平地停下。
楚栎伸了伸懒腰,拿起一旁的几个幂篱,“我给哥哥戴上。”
“我也有一个哦。”
“阿烬、林琛也要戴!”
哥哥太瘦了,一点点变化都很明显,楚栎不想哥哥被人议论,即使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都听阿栎的。”
楚君辞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阿栎的意思,他虽有借口可以糊弄过去,但既然阿栎担心他,他也就任他去了。
戴好幂篱,楚栎掀开车帘,将剩下两个递给元烬和林琛:“你们两个也戴上。”
“是。”
林琛倒是没意见,元烬接过幂篱后,眨了眨眼:“阿栎,那我等会比赛也要戴吗?”
“比赛再摘下来呀,你个笨蛋。”
“哦。”
笨蛋元烬笑了笑,将幂篱戴在头上,一行人往中央的看台走去。
此次大赛共有三个项目,实行递进制,第一局入围五十人,第二局入围二十人,第三局入围三人,分别为前三甲。
第一个项目最简单,靶子不动,参与者骑在马上射箭;
第二个项目增加了一些难度,在参与者骑射的同时,靶子也在随机移动着;
第三局最难,在靶子动的前提下,又增设了一些障碍。
故而每一年,折在第三关的人最多,今年的参与者有不少都在往年输在了第三关。
楚君辞看了眼现场的布置,又望向远处,场地周围埋伏着三千精兵,若那人胆敢出现,定然插翅难逃。
站于原地,楚君辞心情复杂,他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出现,一如他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出现……
“哥哥,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楚栎来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没什么。”
楚君辞摇头,“阿栎,时间快到了吧?”
“是呀。”
楚栎点头:“我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哥哥,我们去那边坐吧,站着多累啊。”
“好。”
在看台上坐下,楚栎坐在他旁边,从袖中拿出桃花糕:“哥哥,吃吗?”
“阿栎吃吧。”
“哦哦。”
双手捧着桃花糕,楚栎愉悦地眯了眯眸,一会后又问:“哥哥,渴不渴?”
“不渴。”
“好吧。”
楚栎咬着桃花糕,想起什么,凑近他耳边:“哥哥,我让绣娘做了新衣服哦。”
“做了两个款式的,还有新鞋子、新帽子,除了这些,哥哥还有什么要让绣娘做的吗?”
“暂时没有。”
“好吧。”
楚栎点了点头,又一刻钟,参与者终于来齐。
看台上或站或坐着人,远处的外围处守着侍卫,禁止无关人员离得太近。
“闲杂人等,退后几步。”事关天子安危,他们不敢松懈。
被拦下的人也包括墨衍,他遥望场内,只能看到几个小小的影子。
若想见到阿辞,他必须进去。
绕开人群,目光打量四周,他缓缓上前:“我是谢府小厮,我家公子今年没空参与大赛,令我替他多看几眼。”
“谢府小厮?”守卫蹙眉。
“我家公子乃谢允舟小将军,莫非你不识得?”
墨衍冷哼,同时拿出一枚玉佩:“这是公子给我的信物,乃当今天子所赐,你有几个狗胆拦我?”
“这……”
守卫面露犹豫,片刻后侧开身体:“进去吧。”
收回玉佩,墨衍大步跨进场内。
玉佩是他在谢府密室找到的,按照推测,这是阿辞送给谢允舟十四岁的礼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