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您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只要您肯把西南大营的兵权符令交出来,侄儿保证,端王府上下,从此安稳无忧。”
“如今您病着,需要静养,这些俗务,交给侄儿来操心,不是正好?”
“你!”
端王猛地坐起,气得浑身发抖:
“晟元昊!你好大的胆子!兵权符令,那是先帝所赐,岂是你一个皇子能觊觎的?!”
“就算你父皇来了,也不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端王捂着胸口,脸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阮清荷连忙上前扶住他,轻抚他的后背。
晟元昊看着这一幕,
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依旧维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王叔,您这话就伤侄儿的心了。”
“侄儿可是一心为了大晟,为了咱们皇室的将来啊。”
他转向阮清荷,
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清荷妹妹,以后在太玄学宫,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皇子。”
“本皇子对你……可是一见倾心呢。”
“滚!!!”
阮清荷猛地抬头,
那双秋水明眸里,此刻燃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十三皇子,请你滚出去!”
晟元昊愣住了。
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阴鸷狠戾,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但下一瞬,那假笑又挂了回来。
“你!”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晟元昊!!!”
端王猛地起身,
病弱的身体里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那浑浊的老眼此刻锐利如刀:
“你再不滚,休怪本王不顾叔侄情面,让你躺着出去!!!”
晟元昊脸色一变。
他看了看端王,
又看了看阮清荷,最终讪讪一笑:
“行,王叔您消消气,侄儿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
又回头看了阮清荷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
“呼……呼……”
端王跌坐回床上,大口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阮清荷连忙给他倒水,轻轻拍着他的背,眼中满是心疼。
“舅舅,您别生气,为了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端王缓过气来,看着她,忽然凄然一笑:
“清荷丫头,你也看到了吧?”
“这就是大晟皇室的皇子们。”
“不止十三皇子,其他那几个,也都是这副德行。
一个个狼子野心,为了那皇权,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大晟皇室,早就被他们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他靠在床头,
目光黯淡,满是疲惫和绝望:
“舅舅只能尽力……尽力拖着这条老命,多护你们一时是一时。”
“可舅舅老了,不中用了……”
“清荷,你必须自己成长起来。”
“只有你自己强大了,才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欺负你娘。”
阮清荷重重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坚定无比:
“舅舅放心,我一定会的。”
端王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清荷,你可知道,舅舅这身毒,是谁下的?”
阮清荷一怔。
端王惨然一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向自己小腹丹田的位置。
那是毒素淤积最重的地方,也是他最痛的地方。
“就是这些人,为了逼我交出符令,无所不用其极。”
“我大晟王朝,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实际上……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越州南域,王朝之争愈演愈烈,你争我夺,血雨腥风。
我大晟,如今连前五十名都排不进去。”
“可这些皇子,还在内斗,还在争权夺利!”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
声音里满是无尽的悲哀:
“很快就会被周围的仇国联合清算的。”
闻言,阮清荷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家国大事,离她太远。
她只是一个刚刚知道真相的傻丫头,连自己的命运都还没能掌握。
可她看着舅舅那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浑浊愤怒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有些担子,不是你想不想扛。
而是,你必须扛。
“舅舅。”
她轻轻握住端王枯瘦的手,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您放心。”
“清荷不会让您失望的。”
“也不会让娘失望的。”
端王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良久。
阮清荷告退。
走出端王府的那一刻,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忽然想起了陆尘。
眼神缓缓开始转变!
像一株从未见过风雨的花,在狂风骤雨过后,悄然长出了刺。
不是不再柔软。
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