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脉,连绵万里。
凡人眼中的昆仑,不过是山脚下那些终年积雪的峰峦。
偶有猎户、采药人深入山中,也只敢在山脚一带活动,从不敢深入腹地。
因为进得深了,便会发现山路越走越乱,明明看着是直路,走着走着就绕回了原处。
老人们说,那是神仙不让人打扰。
真正的昆仑,凡人找不到。
……
三道遁光自天际而来,落在昆仑山脚。
丁引收起剑光,抬头望向云雾深处。
“到了。”
江临仙立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他能感知到前方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真正的昆仑与凡尘隔开。
李晓如靠在岩石上,面色惨白如纸。
他眼中的血色时隐时现,额头冷汗涔涔,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几日赶路,魔气侵蚀得更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他不肯开口求助。
丁引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倔驴的脾气。
当年孤月提出解散南昆仑时,自己这师兄是反对得最激烈的一个。
虽然后来南昆仑以一脉单传的形式保留了下来,但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后面李晓如带人自立门户,称北昆仑。
如今让他向孤月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走吧。”丁引迈步向前。
三人穿过那层无形的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这才是真正的昆仑。
雪峰巍巍,直入云霄,山间云雾缭绕,有仙鹤成群飞过,清唳声回荡在群山之间。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座白玉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飞瀑流泉从峰顶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化作七彩长虹。
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丁引带着两人,驾起遁光,朝主峰飞去。
主峰之巅,一座白玉宫殿静静矗立。
殿前是一片空旷的白玉台,边缘有仙鹤踱步,见人来也不惊。
玉台中央,立着一个女子。
她缓缓回眸,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挽成高耸的云髻,两缕青丝自鬓边垂落,越过锁骨,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那袭素白长袍薄如蝉翼,光透过去,隐约可见臂弯间金属臂环的清辉,衣袂随风扬起时,她微微侧首,露出一截如玉的肩颈。
那张脸同样是清冷如月,皎皎出尘。
仿佛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
她就那样静静立着,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
神女孤月。
南昆仑唯一的传人。
丁引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南海丁引,求见孤月大师。”
孤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丁引,落在李晓如身上。
只一眼李晓如下意识想别过头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只能一副没好气被强带上山来的模样。
孤月收回目光,她的视线落在第三个人身上。
此人相貌,身形,气质都极为完美,让孤月的目光停留得更久。
她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以及自己的念想,直接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丁引一愣,回头看向江临仙。
李晓如也抬起头,有些惊讶,孤月这老尼姑,什么时候主动问过别人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