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县外,官道漫漫。
轿子悠悠地向前,聂父坐在另一架马车的车辕上,手中缰绳松松地握着,神情却绷得紧紧的。
江临仙则在后方的轿中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聂小倩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偷偷落在他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轿厢里只有轻微的摇晃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
出了郭北县地界,官道渐渐开阔起来。两旁不再是荒草枯树,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和村落。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间劳作,远远望见这队人,便停下手中活计,好奇地张望。
日头渐渐升高。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马蹄声,呵斥声,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
聂父脸色一变,下意识勒住缰绳。轿子停了下来。
“仙长……”他回头,声音发颤。
江临仙睁开眼。
轿帘掀开一角,他看见前方官道上,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围着几辆马车。
那些汉子手持刀枪,满脸横肉,一看便知是拦路抢劫的强人。
被围的马车里传来妇孺的哭喊声,几个护院模样的汉子已经被砍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聂小倩的脸色白了。
“又是山匪……”
一道声音从路旁的树林里传来:
“喂,你们这些人,大白天的不干好事,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道士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那人生得眉清目秀,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是刚从哪个酒肆里出来的。
强人头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哪来的野道士,找死!”
他一挥手,几个强人立刻朝那道士冲去。
年轻道士,知秋一叶,不慌不忙地站定,双手掐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
“叭呢嘛咪吽!”
脚下的土地忽然翻滚起来。
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将那几个冲上来的强人撞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地面裂开几道口子,那些强人还没反应过来,便一个个掉进了坑里,摔得七荤八素。
知秋一叶拍拍手,笑嘻嘻地说。
“就这点本事,还学人抢劫?”
“饶命!道长饶命!”
知秋一叶掏了掏耳朵。
“饶命?那得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行吧。”
知秋一叶挥挥手,地面的吸力散去,那些强人连滚带爬地从坑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逃了,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
被围的马车里,一个妇人探出头来,感激涕零。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知秋一叶摆摆手。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他转过身,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那顶停下的青布小轿上。
那双眼睛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