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三百门野战火炮,按照分组,次第喷吐炽烈火舌,浓密的硝烟瞬间笼罩炮阵。
沉重的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雨点般狠狠砸向江户城看似坚固的城墙。
与此同时,明军前阵的近万名倭人仆从军,在明晃晃的刺刀与火枪逼迫下,发出绝望的嚎叫,扛起装满泥土的麻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跌跌撞撞冲向护城河。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身体和麻袋填平护城河,为明军突进开辟道路。
这些仆从军多是倭国小藩的杂兵,贪生怕死,却又不敢违抗明军的命令。
只能跌跌撞撞地奔跑,沿途不断有人被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下,却无人敢停下脚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弹丸撞击城墙的瞬间,碎石与尘土四溅,整座江户城墙都在剧烈颤抖。
江户城头的守军,何曾见过这般恐怖的火力覆盖?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过是临时征召的农兵、町人甚至浪人,士气本就低落。
在如同天罚般的持续炮击下,他们被震得东倒西歪,连在城垛后冒头都极为勉强,更遑论组织有效反击去射杀那些填河的仆从军了。
零星的箭矢和铁炮射击,在明军压倒性的炮火掩护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紧接着,二十门由水师跨海运来的重型攻城臼炮,也发出了怒吼!
重达数十斤的巨型弹丸,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划破长空,狠狠夯击在早已伤痕累累的城墙上!
轰隆——!!!
咔嚓——!!!
一声与其他炮击迥异、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后,便是砖石结构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江户城虽然自诩为“倭国第一雄城”的城墙,只不过是倭人的自吹自擂。
在重炮的轰击下,其土砖混合结构的本质暴露无遗,砖石簌簌掉落,巨大的裂缝在墙面上疯狂蔓延,如同狰狞的伤疤。
不到一个时辰,东面一段长约十余丈的城墙,在数百发炮弹的轰击下,终于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向内坍塌!
砖石滚落的声势如雷,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一道宽数丈的巨大缺口,赫然出现在江户城的东墙上。
城头残存的倭军士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抵抗,纷纷丢弃兵器,哭喊着向城内逃窜,连滚带爬,乱作一团。
“大御所!城墙破了!东面缺口已开,明军开始整队了!快撤吧!再不撤就真的来不及了!”
本多正信一把抓住怔在原地的德川家康,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怎么可能……这么强?”
德川家康怔怔地看着城外已然列阵突进的明军,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天照大神啊!怎么可能……这么……这么快?这……这是什么火炮?”
他虽早有最坏的打算,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耗费数十年心血、倾尽巨资修筑,视为德川家根本的江户城墙。
在明军的炮火面前,竟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玩具般,不堪一击。
“不!我不信!”德川家康猛地嘶吼,眼中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一把推开本多正信,扬声怒喝,“他们火炮再厉害,也运不进城中!”
“传我命令,命令所有旗本武士,各町组头,即刻率部退入城内,利用街巷、屋舍的地理优势,层层阻击!我要让明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死死攥着拳头,“江户城,不是那么好拿的!坚持住!秀忠……秀忠的援军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来的!”
本多正信看着主君眼中的偏执与疯狂,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咬牙躬身: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