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强行收敛心神,沉声问道。
“回大御所,已秘密移至西之丸深处,由家中死士十二时辰轮值守卫。”本多正信顿了顿,压低声音,
“只是……京都已陷,公卿尽降,天皇……还有何用?”
“留着!”德川家康语气坚定,眼底闪过一丝侥幸,
“只要天皇在手,便可号令诸藩‘勤王讨逆’。吾子秀忠若能突围回师,联合关东、奥羽诸藩,未必不能翻盘!”
本多正信侧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相信睿智如大御所,会真的看不清形势。
明军不是傻子,他们既然敢如此大张旗鼓、分兵合击,九州那边的主战场,恐怕……凶多吉少。
秀忠殿下能否回师,犹未可知。
即便能回,江户孤城,外援断绝,粮草仅够一月——哪撑得到秀忠回援?
只是这话,此时说出,无异于动摇军心。他只能垂首,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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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户城外。
明军北路军团大营,中军帐内。
气氛与城内的死寂压抑截然相反,充满了胜利在望的亢奋与豪情。
“陈帅!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嗓门最大的是靖虏伯贺世贤,他放声大笑,语气中满是酣畅淋漓,
“自打上次跟着陛下北伐灭了建奴之后,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了!这帮倭寇,比起鞑子,更不经打!”
帐下诸将哄然应和,个个战意昂扬。
尤世功、张名世、朱万良、祖大寿等一干辽东出身的将领,脸上更是难掩激昂。
当年朝鲜之战中,不少人的祖辈、父辈奋勇杀敌、血染疆场,家族也正因那份战功,才得以立足辽东。
如今能亲手攻破倭人老巢,可是报仇雪恨、光宗耀祖的好机会。
“靖虏伯说得对!”尤世功朗声道,语气自豪,
“自陛下御极,我大明一年三变,国力日盛!我等武夫如今也能挺直腰杆,再不用看那些酸文人的脸色,受那鸟气了!”
“生逢盛世,何其幸也!”朱万良笑道,
“陛下整军经武,讲武堂育将,火器革新,饷银足额——如今我守备军一万五千人,几乎人人披甲,日食三餐,顿顿有肉,隔三差五还有糖吃!这日子,放在十年前,谁敢想?”
“自从登陆加贺以来,我大军势如破竹,连下十数城!”另一名将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些倭人不光矮小丑陋,造的城池矮得跟土围子似的,在我军重炮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跟纸糊的一样!”
“此皆陛下圣明独断,锐意革新之功!”张名世较为沉稳,也忍不住感慨,
“如今的新式火炮,不仅射程威力远超旧制,重量还大为减轻,驮马可运,人力可推,随军疾进,指哪打哪!这才让我们能一路疾驰,快速合围江户!”
“我记得陛下曾作诗一首——”有人笑着打趣,“好像是‘马踏倭国酬壮志,醉赏樱花卧胡姬’!待破城之日,咱们一定帮陛下抢几个漂亮的倭姬回去,也算不负圣恩!”
“哈哈哈哈!”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气氛越发活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