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紧急召开的电子战专题会议,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通知是凌晨五点发出的,要求所有相关人员八点前必须到会。
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不少人是从被窝里直接被拽起来的,意味着事情的紧急程度已经顾不上常规流程。
王卫国六点就出发了。
车子在积雪的路面上行驶,天还没全亮,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照片和频谱图。
陈祁峰昨晚只说了那一句话。
但那一句话的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王卫国睁开眼,看着窗外。
快了。
八点整,会议室的门关上。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军区司令部的几位首长,情报部、通信部、作训部的负责人,还有几个技术专家——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
陈祁峰坐在主位,面前放着那摞照片和频谱图。
他扫了一眼全场,开口。
“都到齐了。开始吧。”
情报部长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灯灭了。
第一张照片投射上去——三台伪装成工程车的方舱,在密林深处,天线升起。
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情报部长一张一张翻着照片,同时介绍情况。
“这是三天前,我边境侦察分队在争议地区拍摄到的。三台电子战方舱,型号不明,但根据信号特征分析,属于境外最新装备。”
他翻到频谱图。
“这是连续十二小时记录的信号特征。大家可以看,频率覆盖范围极广,跳频速度极快,而且有自主学习能力——它会根据我方通讯的特征,自动调整干扰模式。”
技术专家席位上,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举手。
“能不能放大第三张图?”
情报部长照做。
老教授盯着图看了很久,缓缓开口。
“认知电子战。”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指着那些波形。
“这不是普通的干扰设备。它能学习。能分析我方通讯的规律、频率、调制方式,然后自动生成最有效的干扰策略。传统的跳频通讯,在它面前就像拿着盾牌对机枪——挡得住第一轮,挡不住第二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另一个技术专家补充道。
“而且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另一张图。
“这些波形是同时出现的。说明这套系统能同时干扰多个频段——短波、超短波、甚至卫星通讯的上行链路。一套系统,就能瘫痪一个战术级的指挥网络。”
陈祁峰开口了。
“后果是什么?”
技术专家沉默了一下。
“后果是,如果我们的部队遇上这套系统,指挥员将失去对部队的控制。各营连之间无法联系,炮兵无法呼叫火力,后勤无法接收指令。整个部队,会变成一群聋子、瞎子,只能靠战前的预案各自为战。”
他顿了顿。
“而预案,在这种自适应干扰面前,基本无效。”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陈祁峰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
然后,落在王卫国身上。
“王卫国,你怎么看?”
王卫国站起身。
他走到幕布前,指着那些照片。
“各位首长,昨天我在现场,亲眼看着这套系统工作。”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他们用我们边境巡逻分队的通讯当靶子,测试干扰效果。持续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巡逻分队所有通讯中断,只能靠旗语和传令兵联系。”
他看着那些照片。
“这不是演习。这是实战准备。他们在磨刀。磨的是砍向我们的刀。”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我建议,立即成立电子战对抗演练小组。由‘蜂巢’实验室和‘磨刀石’中队联合组成。用‘假想敌’模式,模拟这种新型威胁,反复锤炼部队的抗干扰能力。”
他顿了顿。
“同时,加速‘蜂鸟二号’的研发。增加抗干扰模块,升级加密算法,让我们的通讯设备,能在这种电磁迷雾里活下去。”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通信部长皱眉。
“王队长,你的想法我理解。但‘蜂鸟二号’的研发才刚刚起步,增加抗干扰模块,意味着重新设计整个系统,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王卫国看着他。
“半年太长了。敌人不会等我们。”
通信部长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祁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