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
前一秒还在主座之上一脸淡然的杨宁。
眼神中瞬间就生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错愕。
他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开口沉声问道:“鹤城互市区怎么会受到袭击?本王不是在鹤城互市区布下了整整八千火铳手,还有十门红衣火炮吗?”
杨宁这话说的倒是发自肺腑的。
在现在这个年代。
漠北蛮子还在用铁骑开路。
大乾京城部队尚且还在用步卒肉身前压。
若是没有杨宁的存在,纵观大乾和漠北最强的火器,也不过是一个所谓能够打出八十步的火铳,和只能架在城楼上移动缓慢的重型火炮。
但是在杨宁的改良之后。
火铳和火炮都做到了能够轻而易举的连发,甚至在整体的机动性上都同样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在这种情况之下。
杨宁的部队几乎就可以说是断档领先世界版本的存在。
即便是拥有同等人数的部队,贸然来挑战的结果也是死路一条。
他想不明白,更不理解。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挑战鹤城互市区的权威。
“赶紧说说,鹤城互市区的损失情况如何,前来侵犯的是哪支部队?”
杨宁尚不等跪在地上的小斥候开口发言,便眼神一紧的连忙开口问了起来。
而听闻此言,小斥候的眼神中陡然生出了一抹坚毅之色。
他猛地拱起双手,冲着杨宁沉声说道:“回禀燕王殿下……鹤城互市区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至于前来袭击鹤城互市区的部队,不是别人,正是那群西域人!”
嗯?
此话一出。
杨宁眉间之间的狐疑之色,明显更眼中了几分。
听着眼前这个小斥候的回答,杨宁轻抚下颚,旋即看向了身旁的姜南风开口说道:“南风,本王离开东北的这段时间,那群西域胡子一直都这么不安分吗?”
“回禀殿下,这情况也是头一遭,先前并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姜南风闻言,则是双手一拱,连忙开口回应道。
彼时的姜南风无论是于公于私,都需要将这件事的矛头转向别处。
毕竟,若是西域精兵是在燕王殿下离开的这几天之内才开始躁动的。
这岂不就是变相说明了,这是因为他姜南风和徐渭祖管理不善导致的吗?
想到这儿。
姜南风为了彻底开脱,甚至还双手一拱,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臣早就看出那群西域胡子来者不善了,但奈何在殿下与漠北王庭方面和谈了之后。
那群西域胡子便一直在所谓漠北王庭的保护罩之下行动,虽说偶尔有些西域胡子确实是存在着一些越界的行为,但归根结底,并未对大乾和东北边民造成损失。
可今日……这群西域胡子竟然丧心病狂的对鹤城互市区展开了袭击,臣以为……理应乘胜追击,至少要做到武力威慑,绝对不能让这群西域胡子再这么肆无忌惮的践踏我大乾疆土了!”
此话一出。
杨宁的嘴角倒是挂上了一抹相当满意的笑容。
其实他也早就想要对那群西域胡子展开实打实的攻击了。
但奈何漠北王庭始终都夹在中间,当这个所谓的和事老。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杨宁一直都只能点头佯装答应,但却始终没有正儿八经的对西域胡子动过手。
当初,一方面是为了和漠北王庭之间保持联系。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手中实在是没有像样的理由。
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西域胡子入侵东北鹤城互市区,已经成了一个既定的事实。
况且,鹤城互市区尚且还出手将这群西域胡子给打跑了。
这是明晃晃的入侵,这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本王的意思,直接展开对西域胡子的反击战吧!”
杨宁大手一挥,蟒袍随着大手挥动,逐渐在风中摇摆。
“不过……兵力暂且不要派出太多,先将威慑做到位,连夜调集鹤城、新鹤城、共川城、黑江关四座城池十万兵马到鹤城外围安营扎寨!
漠北王庭的面子总归还是要给一些的,但如今占据主导地位的乃是本王,乃是大乾。
想必漠北王庭就算再有苦衷,也不会和一年大几十万两的现银过意不去的!
等到漠北王庭方面出具了相关的布告之后,大乾的铁骑便可无视一切,直接踏到那群西域胡子的脸上了!”
说着。
姜南风双手一拱,连忙开口说道:“燕王殿下当真是果断,既然如此,那臣这就去为殿下调派兵马,争取今日凌晨,便让这十万大军前往鹤城互市区外围安营扎寨!”
“即刻去办吧。”
杨宁嘴角一挑,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毕竟,自从西域这十万精兵入驻东北以来,他的心里就像是炸了一根刺一样。
即便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但这根刺却始终扎在他杨宁的心中,没有一丝一毫松动的迹象。
毕竟,那是十万大军。
纵然东北有着装备上的代差,有着难以逾越的火器鸿沟。
可就算是十万头野猪,一起朝着一个地方奔袭而去,
那也是能够造成相当之大的杀伤力的。
更别提这是十万铁骑了。
只要这十万西域胡子尚且还在东北一天,这东西就会威胁一天东北百姓的生命安全。
更会影响到身为大乾燕王的他的统治!
今日若是能趁此机会,直接将这十万西域精兵尽数剿灭的话。
无疑是一件一劳永逸的美事!
“对了。”想到这儿,杨宁突然话锋一转道:“调查清楚,这群西域胡子为何要无缘无故的袭击本王的鹤城互市区,是因为漠北王庭的政策有变,还是因为这群西域胡子当真是饿疯了,已经开始不顾一切的想要掠夺了。”
“回禀燕王殿下……此事尚未查明,不过那群西域胡子来去匆匆,似是只是为了骚扰一番这鹤城互市区一样,”
小斥候闻言双手一拱,眼神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为难之色。
而听闻此言,杨宁深吸一口气。
他剑眉微蹙,单手拄着下巴:“这就怪了,这群西域胡子本就是没有任何外力支持的,就连漠北王庭也只是因为忌惮这十万精兵的威力,所以才会选择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
但这并不能作为西域精兵壮大的资源啊,况且,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漠北王庭定然是对这赖着不走的十万西域胡子充满了敌意的。
若是漠北王庭始终都对那十万西域精兵好声好气的供养着。
纵然那十万西域精兵想要离开漠北,怕是多少也会有些舍不得吧。
但就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这群西域精兵是出于什么目的对鹤城互市区进行袭击。
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得出来。
彼时的西域十万精兵,已经到了一种几乎无人在意,甚至是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想到这儿。
杨宁甚至有些激动的想要给漠北小可汗完颜兀直接书信一封。
想要借用漠北王庭的兵马,直接和大乾王朝的边军来上一个里应外合的截杀。
滋要是能够截杀成功,便能够将那所谓的西域十万精兵给轻而易举的剿灭。
如此一来,整个东北,乃至整个漠北便全都会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报!燕王殿下!急报!漠北急报!”
可就在杨宁思绪未断之际。
燕王府外便又出现了一道连连喊叫的声音。
尚不等杨宁回过神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斥候,便已经一个滑跪直接来到了另一个的身边。
见此一幕,杨宁先是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而后这才缓缓开口发问道:“怎么回事?漠北方面怎会突然有急报产生,难道也是因为西域精兵?”
“回禀殿下,殿下神机妙算,说的一点都没错!”
听闻此言,跪在地上的小斥候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敬佩之色;
而尚不等杨宁开口继续质问。
那小斥候便挪着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继续扬声说道:“漠北小可汗完颜兀火速向您求援!说是现在的情况相当复杂!
漠北王庭已经和西域十万精兵全面开战了!
此外,漠北王庭还观测到,这十万西域精兵明显有兵分两路的迹象。
其中一路是奔着漠北王都齐木斯而去的,而另一路所去的方向,则正是燕王殿下您所在的新鹤城!”
嗡——
此话一出。
整个燕王府内的几人全都微微一愣。
“你是说……西域十万精兵抽调出了至少一半的人马,只为了跋山涉水来到新鹤城与本王决战?”
杨宁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而听闻此言,跪在大殿中央的小斥候则是双手一拱,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肉眼可见的笃定之色道:“正是如此!”
“怪了,真实怪了。”
杨宁闻言,虽说是有几分高兴的。
毕竟,就从当前的情况来看。
大乾边军的所有作战优势,几乎都是一股脑的集中在了守城上。
在高耸的城墙之上,居高临下的面对敌人,自然是能将所有火器的威力都发挥到一个极致的状态的。
但……
西域精兵也不是傻子,当时漠北尚且还在与大乾王朝开战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