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对面递来的眼神,黎昭微微颔首,立刻朝着皇位上的那位磕头行礼:“臣妇黎氏,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元帝对尚书府那点破事心知肚明,也知道尚书府不占理,自然不会计较她称呼自己为“黎氏”,只是站在旁边的柳尚书,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但碍于这里是御书房,不好发作,只能按在心里,眼刀一个接一个地扔到她身上。
“陛下,臣已经按照您的旨意,将‘北周公主’活捉这一消息送到北辰宫。”首领向前迈出一步,恭敬说道。
永元帝先是呵呵一笑,随后让人上了椅子,等黎昭安稳坐下后,他才开口:“距上次千秋宴,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吧。谢夫人看着清减了许多。”
把你扔进棺材里饿七天,你也能“清减许多”。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黎昭嘴上客套着:“谢圣上关怀,只是臣妇身子一向如此,多年也不见好。”说着,她意味深长看了柳尚书一眼。
永元帝阅人无数,自然不会错过她的小动作,只一眼,柳尚书立马安静如鸡,也不随地扔“眼刀子”了。
一直服侍他的大太监李德福走上前来,细声说道:“陛下,已经将北周公主江照月带来了。”
话音刚落,神色傲然的江照月被几人簇拥着走来,一见到永元帝,她那副傲气消失不见,已然换上一副小女儿姿态,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给舅舅请安。”
舅舅?谢昀脸色讶然,若无皇帝默许,她一个血统不明的异国公主敢这么叫?就连敬王世子褚云霁,那也是恭敬叫一句“皇上”。
仅凭这一句称呼,他便断定这局破不了了,于是捏了捏黎昭的手指。
黎昭也有所触动,她一看江照月面色红润、衣衫整洁,甚至连发髻上的步摇与发钗都是当下京城时兴的款式,瞬间明白了永元帝的真实想法。
皇帝是不可能有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是身边的人蛊惑君心,是他们的错。
他爹个蛋,但还是好委屈。
霎时间,御书房陷入死水一般的寂静。
还是永元帝率先开口:“谢夫人……”
“臣妇与公主初次相见,便觉得面善,莫不是前世见过?”她绞尽脑汁,尽力不把北辰宫卖了。
要是真在御书房闹起来,到时候顺藤摸瓜下来,再把敬王府牵扯进来,那场面乱的……她不敢想。
见对方如此上道,永元帝满意地点点头,问道:“先前谢夫人治鼠疫有功,可惜当时国事繁忙,就耽搁下来,不如给你母亲封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尚书直直跪在地上叩拜,“臣替拙荆谢圣上隆恩。”
?
这老登?
还要不要脸?
黎昭被气得脸色涨红,一时半会儿说不上话来,还是谢昀站了出来,“圣上,家妻的嫡母,已经是正二品的诰命了。”
妻子的品阶高于丈夫,在大齐算不得什么稀罕事。有嫔妃受宠提拔母亲的,也有儿子做官给母亲请诰命的,种种情况累积上来,反倒是妻子品阶更高些。因此柳尚书那事可大可小。
.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