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如火如荼的厮杀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雷霆与魔压的对撞消失了,剑影与银针的纠缠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殿上空那道横贯虚空的灰色裂缝死死吸住。那只巨大的、布满无数浑浊眼球的灰色手臂,正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位面之上的恐怖死气。
“神使……竟然是神使!”
狐面女娇躯剧烈地颤抖着,那原本满含戾气的血色双眸中,此时竟被一股名为“神圣”的恐惧所占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连左肩那深可见骨的雷霆伤口都忘了遮掩。
麒麟面失心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面具下的牙关发出细微的打架声:“杜青衣……他到底做了什么?他凭什么能召唤出深渊的神使?”
不远处,祝星单手撑着剑柄,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虽然不知道这“神使”的具体来历,但那只巨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球每转动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
“喂,麒麟脸!”祝星大喝一声,声震殿宇,“这长满眼珠子的烂肉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神骸军团养的怪物,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杜青衣的后台?”
狐面女转过头,声音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闭嘴!神使是从至高神骸中诞生的纯粹灵体!在我们军团的记载中,他们从来没有自我意志,更无法沟通,他们只是深渊意志的执行者,是除了毁灭本能外别无他物的收割机!”
“没有意志?”
林凛在一旁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黑剑斜指地面,眼中满是讥讽:“你们这些自诩深渊代言人的走狗,看来被骗得不轻。你瞧瞧那只手——它握着心脏的力度,以及它俯视杜青衣的眼神。那里面,分明藏着一个古老且贪婪的灵魂。”
麒麟面失心的身体猛然僵住。
作为神骸军团的高层,他一直以为神使是主上赐予他们的终极兵器,是他们驱使神骸兵傀的“中转站”。可如果神使是有意志的……那这几千年来,所谓的“驱使”,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难道他们这些在人间肆虐的军团,其实只是神使用来收集灵骨养料的“饲养员”?
“哈哈哈哈!”
高台上,杜青衣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他那原本因为排异而扭曲的半张脸,在灰色手臂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神圣且狰狞。
“失心,狐面,你们真以为本尊会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们这群异类身上?”杜青衣伸出颤抖的右手,对着那只灰色巨手露出一种卑微且狂热的谄媚,“神骸军团不过是引路的一条狗,而老夫,才是神使真正选中的人间代言人!”
“老夫早在那场南丰国之战前,便已经通过秘法与神使达成了交易。这不朽之心,本就是神使赐予本尊登神长阶的最后一块基石!”
说话间,杜青衣的双脚猛地跺在祭坛中心,整个人如同一道紫色的残影,不顾一切地冲向半空,想要伸手接过那颗砰砰跳动的黑色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