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傅泽宇昨夜回来的依旧晚了些,于是桑玄便陪着傅泽宇睡了个日上三竿。两个小灯笼蹲在床边,好奇的看着世间一切。
桑玄伸了个懒腰,伸完后又缩回傅泽宇怀里:“今日还出去吗?”
“不出去了,”傅泽宇抱住桑玄,“把事情都推了,元宵节陪你。”
桑玄趴在傅泽宇胸口,用手指在傅泽宇的额头、鼻尖上来回跳跃,像是在弹奏什么乐曲。傅泽宇被弄得发痒,抓住那胡作非为的手,按在自个嘴唇上。
“别闹,”他的声音透过桑玄的指缝,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让我再躺会。”
桑玄把下巴垫在傅泽宇的锁骨上:“都中午了,还躺啊?”
“再躺会,出去吃碗元宵,然后直接出去逛灯会。”
桑玄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等两个人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白叔正在命人煮汤圆——他也是掐着时间的,这个点下汤圆,待汤圆煮熟再入腹后,刚好天黑,也正是灯会开始时。
白叔端着两碗晶莹剔透的汤圆放在桑玄傅泽宇面前:“芝麻馅,特别香,赶紧趁热吃!”
傅泽宇立马就上手端,也不嫌烫:“谢谢白叔!”说着,舀起一个小白球,咬了下去。黑色的芝麻馅流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清香,与糯米外皮交相呼应,在水汽中格外可人。“好吃!!”傅泽宇用力点着头,胳膊碰了碰桑玄:“快,趁热吃!”
桑玄笑笑,也吃了一个。啧,是挺香,就是有点烫,也不知道傅泽宇是怎么那么淡然地咽下去的。桑玄被烫得吸气,傅泽宇就在一边哈哈笑。桑玄幽幽地看了傅泽宇一眼,后者笑得更厉害了,一边笑一边又塞了好几个圆子进嘴。
白叔看着这两人,也甚是欣慰,感慨地点着头:“唉,家里有人气多了。”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傅泽宇咕噜咕噜把汤圆吃完,“吃了汤圆,团团圆圆。”
桑玄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先去看灯会吧,太烫了,我咽不下去。”
“也行,”傅泽宇没什么意见,转头对着角落里的牵云喊道,“牵云啊,你是跟我们一块逛还是自己玩?”
牵云大吼:“我自己玩!!”
傅泽宇回头,脸上全是憋笑的表情。在他与桑玄对视时,发现桑玄也在憋笑,嘴抿成一条线,嘴角还是藏不住地上扬。
傅泽宇戳戳桑玄,打趣道:“你这是哥哥该有的样子吗?”
桑玄正色:“我觉得是。”
夜幕降临,天色渐沉,街上却是灯火通明。木头架子被灯笼缠满,亮到晃眼。高楼上挂的灯笼随风舞蹈,如同星宿。人头攒动,万人空巷,男女老少都聚在街上,手里或拿着灯笼,或拿着吃食玩具,欢声笑语连成一片,热闹非凡。人群流动着,带着五颜六色的光一起流动,一浪接着一浪,望不到尽头,绵延向最远最远的地方,与星河相接,直入云霄。
修整了几日,各处的小摊小店也都开了张,卖糕点的,做糖人的,画画的,写字的,把街道占了大半。为了揽客,家家都把那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争奇斗艳,令人目不暇接。好不容易有几处宽敞些的地方,又被卖艺的弟兄们看上了,火速摆起摊,展示起来,叫好声甚至压过了叫卖声,那叫一个有气势。
花楼酒馆的二楼都倚着伶人美女,有的唱曲有的吆喝,手绢一挥衣袖一摆,留下的就是一阵浓郁的香气,伴着婉转的乐声,强势地占有着行人的五感。数青年才俊拥在楼下,吟诗作赋,只为求美人片刻回眸,博美人倾心一笑,讲得就是一个风流。难得有人看对了眼,便会引来一阵起哄,也揶揄嘲讽之意,只有祝福与放纵。
河边是有情人最爱去的地方,平日里平平奇的木桥在此刻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如同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时跨越星海的鹊桥,一边连着深情,一边连着永恒。桥下漂的是一盏盏河灯,河灯里藏得是数平淡却伟大的希望,顺着水流荡入九天神灵的居所。岸边摆的灯笼上挂了灯谜,猜对灯谜就可以领走灯笼,引得数人流连。
傅泽宇领着桑玄来到街上,握住桑玄的手腕:“很紧了,别跟丢了,街上人这么多,走丢了我都不知道我该去哪找。”
桑玄失笑:“我又不是小孩了。”他转动着脑袋,眼睛睁得溜圆,恨不得把整条街的景色都收进眼眶,连路都懒得看,全凭傅泽宇拽着走。
傅泽宇连桑玄的侧脸都看不到了,不过只是看着那个洋溢着快乐的后脑勺,他也觉得颇为幸福,手又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些。“要不要吃点什么?”他问。
桑玄终于给了傅泽宇一个正脸,但也只是一瞬,又立刻转开,开始满街地寻找自己要吃的东西。找了片刻,他似是有目标了一样,拽了拽傅泽宇:“要不要去看看糖画?”
傅泽宇听了,立刻开始往糖画摊子那走,提溜着桑玄就往过冲,那叫一个积极。糖画摊子周围围了一圈人,挤得要死,两个人也不嫌弃,紧紧贴着对方,恨不得镶进对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