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似乎淅淅沥沥地下了点雨,地上的草一夜间更旺了些。堆得随缘的泥炉子上放着歪歪扭扭的杯子和壶,氤氲水汽袅袅而起,散入早春凉薄的风。
“张叔叔……”傅泽宇直视着张航,语气听着犹豫,眼神却畏坦荡。
张航长叹一口气,脸上的沟壑被风磨得更深了些。他摆摆手:“妨,叔叔知道,你也不容易。”
傅泽宇微微低头:“谢叔叔体谅。”
“对了,”张航倒了杯茶,见茶色浑浊,纠结了一下才递给傅泽宇,“那两个人是翎国的乐妓?”
傅泽宇也不嫌弃,一饮而尽:“是的。”
张航摇摇头:“你啊,总是善良过头,对谁都心软。”他佯装头痛地扶着额角,脸上有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揶揄:“你猜猜我是怎么这件事的?”
傅泽宇眼角抽了抽:“我猜,有什么风言风语。”
张航笑着拍拍傅泽宇的肩膀:“唉,你明明猜到会有风言风语,还是把人给收回来了,看来是思考过后才有的行动。那我也就不拦你了,闲话且当笑话听了吧。”
傅泽宇附和着笑笑。但实话实说,他确实不在乎。如果这些风月事能给住在战场上的士兵们带来些快乐,那传就传吧,掉不了肉,别说得太过分影响到别人就好。
“不过啊……”张航眯着眼睛,身子向前倾了些,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对小道消息的渴望,“贤侄啊,你真喜欢那个小女孩?”
“哈?”傅泽宇猛得瞪大双眼,“什么东西?我喜欢谁?”
张航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立业了。”
“不是,叔叔……”傅泽宇心累地想压制住张航的胡思乱想。
“有这个想法是好事,”张航起了兴致,格外得想逗逗自己装老成的侄子,“你想娶她,叔叔也支持你。不过哈,咱最好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姑娘。其他国家的花香归香,也容易藏着毒呦。”
傅泽宇放弃挣扎,瘫在椅子上,静静看着张航表演。
张航见好就收。晚辈的事他没必要管太多,自有自的命数,半玩笑半认真地点两笔就好。“对了,”他将话题拉回正轨,“过两日我打算带人去这附近的城镇里走走,一是添置些东西,二是立威,你可要一起?”
“行,”傅泽宇点头,“我也借此机会,熟悉熟悉这的民俗民风。”
程赫在校场练兵,发现场外有一抹鹅黄的影子。军营中的亮色向来少,衬得这一点鹅黄在满营的煞气中格外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