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白夜(1 / 2)

亵裤之事的后续由程赫一手操办。傅泽宇本是想一直盯着的,耐不住程赫疯狂劝阻——

“祖宗,军队风气的事你交给我行不行,你乖乖把你的兵练,成不?”

傅泽宇面色严肃:“风气之事亦重要,不可懈怠。”

“诶呦我的天,”程赫快跪下了,“朝廷都来信了,让你自己悠着点,明着暗着都是在说不立军功不可回朝,你先想想怎么把输的场子找回来吧!”

傅泽宇撇着嘴,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可他也知道,程赫所言不道理。朝廷开始施压了,他也不能洒脱太过了。

不过,程赫办事他一向放心。三日后,一支由五十来人组成队伍开始绕着军营跑圈,身上沾满沙尘,嘴里都灌了沙,颇为狼狈。程赫没有明说这些人的罪名——他怕把亵裤的事放在明面上说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便只安了个“罔顾军法,伤风败俗”的罪。这罪有些莫名其妙,但或多或少也有些震慑作用。

确实不够劲。但大战当前,罚过了也不行。傅泽宇心里憋屈,但也未多说什么。火气过去了,就不能只想着赏罚了。

今个难得天气不,沙尘小了不少,天空的蔚蓝终于流了下来,轻盈地罩在大地上,让人心情舒畅。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练兵了。于是,傅泽宇将能动的、不用巡逻的士兵都整到了校场上,统一操练。在这件事上,他难得地和范桓李尚桀达成共识,几个人和谐地看着精神焕发的士兵,面上皆有笑意。

这番场面,实属难得。

“动作用力,”他喊道,声音铿锵有力,听着便让人产生力量,“胳膊都给我打直!”

程赫行走在队伍间纠正动作。突然,他的目光在傅泽宇身后顿了顿,给了傅泽宇一个眼神。二人一向有默契,后者迅速了然——

估摸着是桑玄来了。

傅泽宇回首。果然,桑玄仍一身灰衣,半藏在帐篷后面,静静看着挥汗如雨的士兵。

他身上似乎有某种能让时间停止的能力。他站在那,光阴似乎凝固在他的身上,寂静,空旷。

傅泽宇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暂停休息。

“你怎么过来了?”他走向桑玄。他注意到桑玄今日的头发束得紧了些,只有额前的几抹碎发还在荡漾。

桑玄微微低了低头:“多谢。”

“谢什么?”傅泽宇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顿时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哦,你指我让那些渣宰跑圈的事?”

桑玄没有回应,就是默认。

“害,”傅泽宇摆摆手,“军中的风气本就该整治整治了,这刚好是个由头。就是委屈你和你妹妹了。”

桑玄眯了眯眼。

他突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刺眼。明明面前的人可以挡住大多的光,可他还是觉得刺眼,像是常年居于黑暗的人见到太阳。

他垂下了头,不想让光照到面庞。

“其实有些太过分的活你也不用乖乖干的,”傅泽宇向前走了半步,“你们又不是战俘。再说了,就算是,战俘也是人的,总不能对着人干非人哉的事。”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那小小的半步,突然变得很近。其实也没有多近,隔了足足有两臂多的距离,但桑玄就是觉得,好近,近到让人觉得难受,近到让他觉得自己会被对方的体温灼伤。

桑玄退了半步:“竟还有人将战俘当人啊。”

傅泽宇皱眉:“你这话说的,他们本身就是人啊。”

是吗?可能吧,或许吧,但至少在现在,与他关。“但不管怎么说,多谢。”桑玄不在乎别的——至少于现在的他而言,谁是人,谁不是人都没有意义。他只需要一句道谢,用一个“谢”字发泄内心渺小的感激,然后继续理所当然的竖起高墙。

傅泽宇笑出牙齿:“那行,这份谢意我接收了。不过啊,说句实话,我也没帮上什么,都是我副将在折腾。”

桑玄抬起眼眸,看着人群中穿梭的程赫。“是吗,”他道,“那便替我谢过程将军。”

傅泽宇点头:“嗯,我会转达的。”

桑玄不欲多留,回身离开。乌瀑在身后摇晃,在阳光下透出锦缎似的光芒。

“今天的发带用得好,”身后传来声音,“比那日的看着牢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