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他有多疼爱邓覃覃,容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而是他比邓覃覃想得多些。
这些日子邓府先是嫡女失节,闹得众说纷纭,又是嫡女未婚夫勾搭上了庶女,甚至在公堂之上嫡女退亲,恨不得每天在上京直播自己府里那点芝麻大小的事情。
可上京是什么地方?勋贵宗室云集之地。
说句难听的,朱雀大街上扔一块砖头砸到十个人,能冒犯到十一个勋贵宗室——
毕竟有人身上可不止一个爵位。
在皇城脚下,邓府是什么牌位上的人?真以为尚书很值钱吗?三省的宰相们表示不服呢?!
沈家又是什么牌位上的人?真以为千年前的老祖宗还能庇佑自己不成?怎么不见前朝开国皇帝庇佑庇佑前朝末帝呢?
真以为这是唱戏呢?你一出我一出的,满上京都快塞不下这两府的戏了。
秦元帅并不是觉得邓覃覃不该如此,难道这一出出的戏本子,是她自己写的不成?
易地而处,秦元帅只怕比邓覃覃做的更绝,更不留情面。因为她别选择,只能选择这样鱼死网破的办法。
但鱼死网破之后,显然就要重新织补一下网子,不然难道等着主人把网子丢进垃圾桶不成?
与其等帝王忍可忍悍然出手,倒不如直接去把事情挑明了,他们元帅府并邓覃覃可是受害者,难道之后要陪着沈家和邓家一起去死不成?
怪道人老成精,秦元帅掌握大凉半数兵权却依然不被帝王忌惮是有原因的,秦元帅对帝王心里的想法把控炉火纯青。甫一进宫,秦元帅就直接跪下道:“老臣有罪,辜负了陛下的圣恩啊。”
胡子头发都花白的老头儿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深深趴伏于地,不停请罪道。
皇帝却好像并不意外,并未询问秦元帅是为何请罪,显然他是早已经在等着秦元帅上门请罪了,片刻后他看向邓覃覃:“这就是你的外孙女吗?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后面一句话却是问的邓覃覃了,邓覃覃眉头微微一蹙,到底如实回答了皇帝,虽有男女大防,闺阁女儿的姓名年龄不好外传,但皇帝毕竟是至高上的天子,又有谁敢质疑什么呢?
但皇帝却好像忘了这个一般,又接连问了不少,倒是把秦元帅晾在一边了。邓覃覃一边如实回答,一边盘算皇帝的皇子年龄几何,自己是不是应该藏拙,以免被皇帝指去皇子后院。
不过片刻,就有内侍通报,说大郎来了。
邓覃覃闻言颇有些惊诧,这样的一个禀报是很奇怪的,并未提是谁求见,又道是大郎来了,而不是某某求见。
而皇帝的皇子均有序齿尊称,都是要被叫一声某皇子或者某殿下的。这个大郎也必然不是形容大皇子。
这不应该是侍从多年的内侍总管禀报的内容,他如此禀报,只能说明这是皇帝颇为亲近的人,也不知是谁家公子这等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