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太太和宁姨娘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她们又自恃高贵,不肯作这等匆忙情态,只能令下人拦住邓覃覃主仆二人。
李嬷嬷其人正在壮年,趁其不备撞翻几个守门婆子还是可以的,况且早在她在倒座房等沈四太太的时候,李嬷嬷已经打点了从正堂到角门的几处守门婆子。只说自己要出去买些东西,希望这些婆子通融则个。
这虽有违家规,但并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况李嬷嬷给的实在是多,几个婆子也就嘻嘻哈哈的应了,谁知道竟是大小姐要出逃。一时不备,竟然让邓覃覃主仆二人越过重重关卡到了街上。
邓覃覃本就在发热,虽然有系统降低她的感觉,只是她的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她勉强跑到街上已经是极限,还没休息片刻,便见前后俱是沈府和邓府的下人。
这时候轮到系统变成尖叫鸡了——眼瞧着邓覃覃是要被抓回去的节奏,那之前的铺垫不就白费了吗?
这下彻底坐实污名了——不然邓覃覃何至于如此狼狈奔出?还不是做下丑事,邓府要处置了她去。
为首的是沈四太太跟前的心腹陪房,瞧见街上人来人往,已经隐隐约约围拢过来的趋势,急忙扬声道:“邓大小姐何故如此呢?我家太太给彼此留颜面,您却不知好歹气晕了我家太太,就算日后亲事不成,我们太太也是您的长辈,怎能如此尊卑不分呢?大小姐还是速速同我回去罢,太太宽宏,您好生赔个礼也就过去了,何至于离家出逃呢?”
这陪房话音未落,周围人看邓覃覃的眼神便不对劲起来:原来沈家竟是要退亲?那恐怕前些日子邓大小姐失节一事所言非虚……
“瞧瞧,礼部尚书嫡长女竟这般礼,不仅失节在先,还堂而皇之气晕未来婆母……”
“啧啧啧,怪道古人说,丧妇长女不可取,古人诚不欺我呀……”
围观之人不乏各个府邸素来在外游走探听消息的下人,但是邓覃覃懒得跟对方回嘴,难道要她一个主子和下人对嘴不成?没得自降身价。
远远瞧见一队甲胄而来,邓覃覃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嬷嬷,果然李嬷嬷大喊道:“快来啊,杀人啦!!!”
围观众人顿时发出嘘声,原以为是管教不肖后辈,谁知竟是家族内部的腌臜事情,一品大员家里的乐子,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这队甲胄的领头人也是勋贵武将家中的公子,本不想参与这等家族丑事,只是李嬷嬷的声音实在是大,不得不走上前来:“是谁方才喊的话?大街上竟如此制造恐慌不成?”
邓覃覃方才不同沈府的下人辩驳是不想自降身价,可不意味着她没嘴。
上前微微一福,神态仓皇,声音颤抖的说道:“回大人,是小女,小女乃是礼部尚书嫡长女,两日前同庶妹一同踏青游玩,不料马车莫名失控,车夫施展百般手段方将马车稳定在悬崖边缘,却有一歹人,救出庶妹的同时将马车推下悬崖,小女侥幸掉入河中才得逃生。”
说话间,宁姨娘和沈四太太已经到了门口,听邓覃覃此言,恨不得今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沈四太太还有后路可走,大不了只说被人蒙蔽,担一个糊涂名声也就罢了,宁姨娘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只恨邓覃覃将此事闹大,叫自己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