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卯日,忌破土,忌舟水,宜婚嫁宜远行。
熠国宫廷有个习俗,若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要嫁人,不管所嫁之人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这婚事的仪式都需要从将军征战沙场的军中开始。
所以,燕王要迎娶穆岚郡主,便要跟随郡主去一趟北境,在北境的军营中办一场盛大的仪式。
当然,同行的还有北境统帅长宁王,他除了要做燕王的老丈人,更重要的是要出征攻打北凉。
皇城北门外旌旗密布,甲胄生辉。
六部阁臣,各司公卿,在都城的各路藩王齐集,为即将前往北境之地的燕王及长宁王、郡主饯行。
一个个袍服煌煌,一群群紫绶金章,能够在这种场合出现的,不是熠国的栋梁。
就连一向懒散的太子殿下,也顶着炎炎烈日,袍服整齐的出现在人们视野当中。
彩九玉的金簪朱缨冠,轻皮甲外罩明黄袍,腰间扣着双龙连环大绶带——这是太子所能够使用的最高礼服。
今天的太子是代替熠国皇帝行拜帅拜军的大礼,规格之高场面之隆远非寻常。
明告天地,祭拜祖宗,表明了熠国要大举西征的决心,然后温言勉励长宁王以降各级将佐,许以封妻荫子高官厚禄之诺,虽是年迈精神依旧矍铄的长宁王再一次代表熠国军人表明了自己的忠诚和必胜的信心,这一大套践行之礼总算完毕。
太子代替皇帝饯行,仅仅是象征意义而已,真正的主角是安平王和长宁王二人,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安平王提马上前,微微进了几步。
左右的官员很自觉的后退。
“此次北征,只有大军八万,够不够?”安平王很关切的问道。
“二哥……安平王……”长宁王果断决绝的说道:“北凉蛮族十万大军,在我熠国军人眼中,不过是乌合之众,纵是百万又有何惧?八万熠国精锐,已经是很抬举那些野蛮人了。”
长宁王手中可以调用的人马有十四万,可战争从来就是双方综合实力的比拼,兵力的劣势从来就是危险的因素。
这个真理只对一般的军队有效而已,因为出征的军队是熠国最为剽悍的精锐,都是长宁王一手调教出来的嫡系,执掌这支军队的又是百胜战胜武帅。任人也不会怀疑熠国的胜利。
长宁王不是没有和北凉蛮族打过,十年前长宁王以四千铁甲冲散了北凉蛮族的十万大军的壮举,已经成为军校校典上的经典战例,现在的长宁王有足够的信心再次打败敌人,再一次把辉煌和胜利带回鄞都。
安平王丝毫也不怀疑长宁王的战争实力,微笑道:“三弟,你的十四万大军被我留下来六万,不是我拖你的后腿……”
“我知道。”长宁王遥望南方,忧心忡忡的说道:“北凉蛮族不过跳梁之丑,难当熠国雷霆一击。真正构成威胁的还是在江南。我也担忧江南会在大军北征之际暴起发难,安平王将大半军力南调也是老成谋国之举,我明白。”
“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还是江南呐。”安平王意味深长的说道:“以我来看,中山王必然反叛,他们父子两代苦心经营,韬光养晦几十年,已经到了要和熠国决死一战的时候。你带军北征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所以我才截留下你的大半军队,用来威慑中山王,只要三弟尽快扫平熠国北疆迅速会师,中山王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明白,”